声音，“你闭嘴，让别人听见了。”

这话多有歧义的，上了年纪的谁听不懂啊。

“听见咋了，人家年轻的时候感情好，咱们是今年才关系好点，跟一般夫妻不一样。”任中易毫不掩饰自己的失落不满，酸溜溜的道，“难不成等我不在了，你要见别人？”

“屁！”赵从雪在他后面踹了一脚，“你给我造谣，啊？活腻了是不是？”

“你心里没有惦记我，活着没劲儿。”

“……”这话听得赵从雪心惊肉跳，不由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耳朵，“你再说一个试试？一个大男人，怎么就活着没劲儿了，信不信我给你揪下来。”

“嘶……”任中易伸手去抓她的手，“反正你都不关心我，现在好不容易关系好了，还是一点也不关心我的死活……”

“说不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任中易疼得直跺脚，“我说错了，放开放开。”

赵从雪气冲冲的看着他，“你若是再这样说话，我就不管你了。你是男人，怎么跟个姑娘似的，一点大男子汉的气质都没有。”

“你看看，还说不是嫌弃我，看来你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嫁给我……”

他们沿着小路快走到大旺家了，这儿是个高地，站在这儿说话，哪怕是悄悄话，只要是顺风一吹，下面那几户人家的院子里都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赵从雪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服了你这张嘴，悄悄的，咱回去慢慢说。”

任中易神情缓和，声音压的低低的，“放心，别人听不到，现在又没风，人家都回家歇着了。”

“行行行，回家说。”赵从雪真是服了。

回到家，芳芳刚和面，面还没擀开。

“我来擀，你烧火。”

任中易走了进来，“芳芳歇会儿去，我来烧火。”

赵从雪哭笑不得，真是，上辈子怎么没发现，他原来是这样的。

等孩子回屋歇着了，任中易才开口。

“你啥时候来看我？要不把家里的牲口畜生都卖了，你陪我多待几天也不用担心饿死谁。”任中易折断苞谷杆子塞进灶膛，慢条斯理的劝说她。

“老四既然想去砖瓦厂就让他去，芳芳跟着你，咱们后半年再养鸡养猪。”

赵从雪惊讶，“你疯了啊，过年猪后半年养太迟了，哪里够一年吃的。”

“我不是在赚钱吗，咱们在市场买肉也是一样的，现在肉价也不贵，我半个月的工钱也能买半头猪了，贴补一下肯定够了。”

任中易补充道，“我看人家城里人都是这样干的，咱们又不用买着吃面，偶尔买一次猪肉而已。”

的确如此，现在的肉价跟未来的馒头一个价，就算过年不买太多，平日里偶尔买一次鲜肉吃，只要每个月有钱进账，也舍得。

“那明年再说，现在猪跟鸡都有呢，卖了不划算，等翻过年，咱们就少养点。”赵从雪有些别扭的压低声音，“其实，我也挺想去城里的。”

“是去城里待着，还是陪我待着？”

“还不是一样，”她不习惯说肉麻兮兮的话，没好气道，“你在外面学得不正经了，有些话不一定非要说出来。”

“你羞啥，我觉得一定要说出来，”任中易抬头看着她，“我以前下矿的时候，那些工友告诉我，现在的人跟老一辈不一样了，有啥话还是要说出来的好。”

“还有曹老板，人家也告诉我，不能太蔫了，不然受不住媳妇，嘴要甜一点才好。”

“……”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他咋这么会开窍，上辈子却装了那么久。

平心而论，他说的是对的。

说出来，感情才好，大家心里才轻松，没有疙瘩。

“那我要跟你说清楚，我不是不想你回来，更不是要见旁人。我就是觉得，你这样来来回回车费贵，还耽误赚钱。”

赵从雪别别扭扭道，“你再说我想见别人，我就跟你急。”

任中易笑得开怀，“我知道。”

赵从雪发现了，这次回来，任中易越发跟她形影不离了。

从前她一个人晚上不敢出远门，在外面上厕所，但后来芳芳长大了，她便让芳芳陪着。

可是今晚，任中易非要陪她。

旱厕很臭，旁边还是猪圈。

现在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电池的那种电灯。

她从来没有让任中易陪自己上大厕，虽然黑灯瞎火也没啥，但她就是不习惯。

“你回去，我一个又不害怕。”

“我等着。”任中易站在厕所外面，“杏子都长这么大了，牡丹也开花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两个人又感叹了一下庄稼长得快，夏天来的也很突然，最近的天气很反常之类的。

回到院子，老四还没睡，“爸，你明天不走吧？”

“不走，后天走，咋了？”

“我就问问，看你们俩上个厕所都要黏在一起，我就想说，我们学校偷偷谈恋爱的同学，都没你俩黏糊。”老四调侃他们，“冷战了半辈子，忽然这么亲热，不会又想生娃了吧？”

赵从雪震惊又羞涩，脱掉鞋子丢过去，“你个兔崽子还知道笑话人了，睡觉去！”

老四跳了一下避开鞋子，“我是说真的，咱们家娃娃够多了，你们不能因为我们都不争气，就要再生一个。年纪大了，保重身体要紧。”

任中易不急不恼，“我们又不傻，都生了六个了，说明生再多我们也教育不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四笑着关上房门，“我也是为我妈着想。”

赵从雪羞愤不已，年纪不大知道的不少，还操心这些。

她洗了脚之后，上炕睡觉。

任中易将手搭在她腰上，被她重重的拍了一下。

“万一真怀了怎么办？”她没好气道，“睡觉。”

“你忘了？三年前计划生育的时候，咱们庄子上妇人强制放环了，我还陪你在卫生院住了两天，想不起了？”

三年前吗，她还以为是过两年。

太多年了，她真的记不太清。

不过，他们俩很少讨论这种事儿。

更何况，白天干活累了，到点就想睡觉。

昨天，又不是没那啥。

“瞌睡的很。”

“你放心，不干别的，咱俩盖一床被子总行吧？”任中易将被子拉过来，“城里人都盖双人被，下次我也买一个大被子。”

“……”这人现在越来越会赶时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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