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姜暮苏醒时，夜已经很深了。

她下意识地颤抖着伸出手，在身旁的被褥上摸索，想要摸到孩子，可指尖却只触碰到冰冷的床单。

病房的灯光突然被打开，刺目的光芒中，姜暮抬眼望去，只见叶云州面沉如水地伫立在门口，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眸，此刻只剩彻骨的绝望与恨意。

“云州，你听我解释......”

姜暮慌乱地挣扎着坐起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姜暮，这下你称心如意了？” 叶云州语气冰冷，一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这时，姜暮才注意到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小巧的骨灰盒，瞬间如遭雷击，心中已然明白盒中装着的是谁。

望着那小小的骨灰盒，她的眼前浮现出孩子在怀中时的温暖模样，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她再也忍不住，双手捂脸痛哭失声。

“姜暮，杀人本该偿命，你该庆幸这次事故的过错方不是你。”

“但在我心里，你和杀人凶手毫无区别。”

“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叶云州说完，转身就要离去。姜暮哭着扑过去阻拦，“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云州，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已经给过你无数次机会，这一次，我只希望我们从此形同陌路。”

留下这句话，叶云州决绝离去，此后的日子里，再也没人踏入过姜暮的病房。

她独自在医院的病床上煎熬，每到夜深人静，和叶云州相处的点点滴滴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两年的甜蜜恋爱，四年的婚姻生活，在这六年的时光里，她一直被叶云州捧在手心细心呵护，明明叶云州才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少爷。

而她，却因为这份毫无保留的爱，逐渐迷失自我，忘记了初心。

从那以后，姜暮总是被噩梦纠缠。梦中，浑身是血的婴儿哭着质问她为什么。

叶云州则被困在那场灾难中，无论如何都走不出来。

终于到了出院的日子，姜暮的精神状态早已濒临崩溃。

林璟文前来接她出院，当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姜暮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冲上前，紧紧抓住林璟文的手，泪水夺眶而出：“云州，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我就知道你还爱我。”

“我就知道......”

说着，她紧紧抱住林璟文。

林璟文没有反抗，也没有出声，只是木然地任她抱着，眼中早已没了爱意，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与姜暮纠缠一生。

毕竟是姜暮毁了他的一切，那么往后的日子，就一起在痛苦中沉沦吧。

出院后，林璟文带着姜暮回到姜家。

随着时间推移，姜暮的精神状况愈发糟糕。大部分时间里，她都把林璟文错认成叶云州，吃饭、睡觉、上厕所都紧紧跟随，更不愿踏出家门半步。

林璟文既觉得烦躁，又在这种扭曲的关系中，体会到一种病态的满足。

直到某天夜里，姜暮从噩梦中猛然惊醒，看到坐在床边看书的林璟文，突然尖叫一声，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朝他刺了过去。

“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家！”

“我要你血债血偿！”

刹那间，鲜血四溅，林璟文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便没了气息。

姜暮看着眼前的惨状，再次陷入恍惚，手中的水果刀 “当啷” 落地。她脚步虚浮地走到客厅，电视里正在播报当地新闻。

画面中，叶家与乔家正在举办联姻典礼，新郎笑容灿烂。

姜暮呆呆地望着那张脸，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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