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碎。

林枫站在三尊傀儡的残骸中间，喘着气。

他的白衣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他的身上，有烧伤，有压伤，有伤魂的裂痕。他的七窍还在流血。他的金黑道纹，暗得快要看不见了。

可他赢了。

他一个人，一个刚破境的圣皇，用了不到一百招，把寂夜用十万年炼出来的三尊帝级傀儡，全部斩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黑色的台。

台上，寂夜还坐在那里。

他那两团无底的黑眼睛，第一次，真正地，看向林枫。

他坐了十万年。他炼了十万年。他第一次，从那个台上，站了起来。

寂夜站起来的时候，整片寂灭渊，都安静了。

没有风。没有浪。没有任何声音。连黑色大地上那些碎石，都不再滚了。

他悬浮在那座黑色的台上方，看着三十丈外，那个浑身浴血、白衣破烂的林枫。

他这一辈子，活了十万年。他压过无数纪元，斩过无数圣王。他从来没有一个低维纪元的土着，能走到他面前。

青玄走不到。

玄鳞走不到。

裂渊走不到。

可这个林枫，走到了。

他还把自己用十万年炼出来的三尊傀儡，全斩了。

寂夜缓缓抬起手。

他的手里，多了一柄杖。

那柄杖比青玄那柄更长，更黑。它的杖身是一种林枫从未见过的、像凝固了的夜一样的材质。它的杖头，不是一颗墨球。它是一颗像漩涡一样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黑色深渊。那漩涡里，有无数张脸，在无声地哀嚎。

这柄杖，寂夜说，叫寂灭。

是我用十万年，从混沌最深处，一点一点炼出来的。

青玄那柄，只是它的一个影子。

林枫看着那柄杖。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把双剑，在手里一转。他的圣体，虽然在刚才那一战里受了伤，可他的道胎，安安静静。他的圣道，比之前更凝了。

他咧开嘴，吐出一口血沫。

让我看看，真正的圣帝，到底有多硬。

寂夜没有说话。

他动了。

他上一瞬还在台上，下一瞬，已经到了林枫面前。

他一杖，敲向林枫的头顶。

林枫没有躲。

他把金剑，竖在头顶。

铛的一声巨响。

那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林枫脚下那片黑色的大地，在那一下之下，向下塌了五丈。他的双臂，被那一杖压得往下一沉。他的虎口，直接裂开了。他的金黑道纹，在那一下之下，剧烈地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三分。

可他没有退。

他硬生生地，接住了那一杖。

寂夜那两团无底的黑眼睛，动了一下。

你接得住。他说。

你比我想的，还要强。

可你接不住第二下。

他把杖，收了回去。

然后他一杖，敲向林枫的胸口。

林枫这次没有硬接。他向旁边一闪。杖尖擦着他的胸口过去，在他的胸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那血痕一出来，就变成了黑色。那是寂灭杖上的寒毒，正在往他的经脉里钻。

林枫借着闪避的那一瞬，左手的黑剑，已经递了出去。

黑剑，直取寂夜的咽喉。

寂夜没有躲。

他只是把杖，横在颈前。

黑剑斩在杖身上。

叮的一声脆响。

黑剑被弹了回去。

林枫愣了一下。

他这柄黑剑，斩过那么多东西。它从来没有被一柄杖，这样轻描淡写地弹回来。青玄那柄，已经够硬了。可寂夜这柄寂灭，比青玄那柄，硬了何止十倍。

寂夜看着他。

我的杖，他说，不是你能破的。

林枫向后退了十丈。

他看着寂夜手里那柄杖。

他知道，这一仗，比他想的，难太多。

他的剑，斩不动。

他的符，弹回去过青玄。可这柄杖，不是青玄。

他的封，封得住青玄。可寂夜是真正的圣帝。他能破万古封天。

他还有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还有一样东西。

他自己。

他的圣体。

他这一辈子，修的是鸿蒙圣体。他这一辈子，撞过幽夜的魔阵，撞过饕餮的大口，撞过影煞的刀，撞过血河的符，撞过青玄的杖。

他最擅长的，就是迎着比他强的东西，一头撞上去。

他把双剑，收了。

他空着双手。

寂夜那两团无底的黑眼睛，动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撞你。林枫说。

他脚下一点。

他整个人，像一颗烧红的金黑炮弹，直直地，撞向寂夜。

寂夜没有躲。

他举起杖，一杖，敲向林枫的头顶。

林枫没有躲。

他迎着那一杖，一头撞了上去。

他用他的肩，撞在杖身上。

铛的一声巨响。

那一声巨响，震得整片寂灭渊都在颤。

林枫脚下那片黑色的大地，在那一下之下，向下塌了十丈。他的肩，被那一杖敲得向后一仰。他的骨头，在响。他的血，在流。他的金黑道纹，在那一下之下，几乎全暗了。

可他没有停。

他迎着寂夜，一头，又一头，又一头。

他用他的肩，撞杖。

他用他的胸，撞杖。

他用他的头，撞杖。

他像一个疯子。

他像一尊不要命的杀神。

寂夜那两团无底的黑眼睛，第一次，露出了一点像的东西。

他没想到，林枫会这样打。

他更没想到，林枫这样打，居然有用。

他的杖，被林枫一头一头地，撞得向后退。

他这个人，被林枫一头一头地，撞得向后飘。

他这一辈子，活了十万载。他压过无数纪元，斩过无数圣王。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用肩，用胸，用头，撞着打。

寂夜怒了。

他把杖，在半空一竖。

杖头上那个黑色的漩涡，骤然一亮。

林枫周围的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那是。

是寂夜用了十万年，炼出来的寂灭。

它吞掉一切光。吞掉一切热。吞掉一切生。

林枫感觉到，他的圣体，在这片黑暗里，开始变沉。他的金黑道纹，在这片黑暗里，开始变暗。他的道胎，在丹田里，开始颤。

他咬着牙。

他没有停。

他迎着那片黑暗，一头，又一头。

他用他的肩，撞杖。

他用他的胸，撞杖。

他用他的头，撞杖。

他像一尊不要命的杀神。

寂夜那两团无底的黑眼睛，第二次，露出了一点像的东西。

他没想到，林枫在他的寂灭里，还能这样撞。

他更没想到，林枫这样撞，他的杖，还是被撞得向后退。

他怒了。

他把杖，在半空一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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