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算是乱成了一锅粥。”

“可不是嘛，让他们净干缺德事，现在遭报应了吧。”

江辞岁午憩醒来出房门时，便见自已的两个丫头坐在檐下台阶前说着闲话。

听到她来了，绿环才和江月不约而同噤了声。

“小姐。”她们纷纷凑上来。

江辞岁现下无暇顾及那些，“准备车马，我要出府。”

“小姐要去哪里？”

“南门，长安街胡同口。”

听到这个耳熟的地址，绿环微微一愣，这不是老爷生前旧时的住处吗？

车马飞驰，很快到了南门。

他们叩响了一座老宅门，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过来开的门，见到他们失了神。

“小姐……”老人颤颤巍巍，眼中有泪光闪烁，他当即要给江辞岁下跪，后者忙不迭搀扶住了他。

面前这人便是在前朝当差的李公公，先皇去世后，他也从宫中退了出来。因为知道不少皇家辛秘，被许多人盯上想要杀他灭口。

夜里身负重伤跑到了将军府，是江辞岁父亲施以援手，又给他安置了这一处院落颐养天年。

经过这些天的调查，种种线索指向了李公公，没准他手里有自已想要知道的答案。江辞岁这才前来拜访。

李公公也知道江辞岁此行目的，不等她开口，便转身回房从地板下取出一个木匣。

“这是我收集到的一些证据，小姐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江辞岁半信半疑打开了匣子，里面那些书信熟悉的字迹和落款让她眼底泛起赤红。

是父亲的字迹，从往来书信中，江辞岁渐渐拼凑出一个始末。

当朝宠妃元妃的侄子是一个小将领，在行军时违反军规被江父处罚，病了好几日。他一封书信寄回京中，江父也由此得罪了元妃，被皇帝问责。

打仗时，父亲发现战术总会被敌人侦破，加以反击，他怀疑出了内鬼。暗中调查怀疑到那个小将身上时，对方却在不久后死于战场，更糟元妃记恨，没少在京中蛊惑皇帝给他们使绊子。

父亲顶着内忧外患继续打仗，直到某一日，意外发现了本该死去的元妃侄子，竟好好的躲在敌方军营里苟活，还颇得威望。

加上先前从敌寇身上发现像元妃母家的信物，江父怀疑起元妃与其母族投敌叛国，暗中着手调查。

还与李公公书信，探听元妃家族的渊源，可没等他调查出真相，便先遭了算计，撒手人寰。

江辞岁看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声音无比哽咽，“父亲既已知他们心怀叵测，为何不多加小心？”

江父一向谨小慎微，不会轻易涉险。这次怎么就着了道？

李公公说：“他身边出了其他内鬼，他曾经帮助过的白眼狼。”

“小姐，你们凯旋而归，本该是功臣。但大多数人都并没有获得应有奖赏和尊敬，反倒被忌惮，遭冷遇。却唯独有那么几个，不仅不受影响，反而加官进爵，仕途遂顺，小姐以为是为什么？”

听着他的话，江辞岁脑海中闪过几个对应人影。

原本以为是皇帝忌惮他们家，故意对江府冷冰冰的，但为了堵悠悠之口，还是重重赏赐了几名在沙场上征战过的功臣。

原本以为是掩人耳目，现在看来大有文章。

江辞岁谢过了他，顺着这个方向着手深入调查。

黑夜，夜深人静。

江辞岁正在房里整理今天掌握的证据，纸窗忽然被什么人轻轻敲打了一下。

她下意识回头，就这眨眼功夫，陆朝年已经不请自来的进屋。

江辞岁松了口气，无奈中又有些气恼，“督公很喜欢这样大半夜入室做贼吗？”

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她已经对这九千岁不走正门的行迹见怪不怪了。

“什么贼？”陆朝年反问着她，“采花贼？”

混不吝的语气让江辞岁微恼，背过身去打算先把东西收起来，陆朝年却先她一步抢走了东西。

江辞岁急了，连忙去抢，结果反而着了陆朝年的道，被他一绊，整个人狼狈失去平衡。

但很快，却被陆朝年接进怀里，男人似笑非笑，“原来县主喜欢投怀送抱。”

江辞岁火大的很，却第一时间去抢木匣，陆朝年没有挣扎，任由她抢了去，说出来的话却令江辞岁大受震撼。

“元妃通敌的证据对吧？我手上倒是要多少要多少。”

江辞岁心乱如麻，怔怔的看着陆朝年，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知为何，他的眉眼竟是越看越眼熟，像是以前在哪里见过。

直到他说出那句：“抄家灭族之恨，我们倒是有共同的敌人。怎么样，要联手吗？”

电光火石间，江辞岁尘封的记忆被撬开。

十几年前，声名远扬的大清官，一夕间锒铛入狱，所有族人男的赐死，女的流放。

夜里一场大火，烧死了百余条生命，包括清官唯一的独子。

父亲在世时，曾有一次提过，这必定是建国百年间最大的冤案，他相信清官的为人。然后被母亲斥责，这话即使在自家府里也不能乱说，若叫有心人听去了，他们全族也会跟着遭殃。

看着面前灯下的人，江辞岁心湖荡起阵阵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他居然就这样把最大的秘密透露给了自已。

只要她把陆朝年的身世说出去，他必死无疑。

但江辞岁不打算那么做。

就像陆朝年说的那样，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仇敌。

“好，我答应你。”

……

三个月后，一起突发事故震惊朝野。

当朝宠妃一族竟是敌国派来的奸细，蛰伏多年，泄露军机政要，戕害忠臣，坏事做尽。

为平息百姓怒火，皇上下旨赐死其九族，菜市口斩首示众，头颅高悬于菜市口门匾上十年，以儆效尤。

百姓才觉大快人心，然而这时北部敌国意图入侵，战事又起。

此前都是江齐晟在外驻守边疆，抵御外敌，而今身负战神之名的他腿疾未愈，京中却并无良将可用。

朝野上下一片慌乱，纷纷主张求和，皇帝亦有求和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袭男装的江辞岁身着坚硬银铠，在陆朝年带领下缓缓步入朝堂之中。

“陛下，臣女愿代兄出征，击退外敌！”

满朝文武大惊失色，纷纷指责其胡闹，江辞岁云淡风轻舌战群儒，说出了此前兄长受伤自已扮男装替他统率三军的事，怼的群臣哑口无言。

长公主驸马及三皇子等人则站了出来，纷纷为她请缨。

几番思量后，皇帝难得没怪罪她欺君之罪，给了将令，允了她带兵出征之事。

行军前，当朝九千岁与新上任的女将军定下婚约，轰动盛京。

往后几年，江辞岁在沙场浴血奋战，陆朝年在京中安定后方。

直到，春暖花开，打了胜仗的女将军凯旋归京。

城门口，一棵百年桃树下，落英缤纷里，一道青衣人影静静立于白马旁，笑眼盈盈望着她，春风亦要醉倒进他的眼眸里。

“娘子，欢迎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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