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舒是在江屿的卧室换的礼服裙。

男人侧身斜倚在门口的白色墻壁上，静静等待着。

过了一小会儿，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裏面传来宋明舒有些羞怯的声音：“江屿，你能进来帮我个忙吗？”

江屿站直身子，没多想，径直走了进去。

女孩站在房门后，抿紧了唇，十分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帮我把背后的拉链拉上……”

越往后说声音越小。

闻言，江屿这才看清宋明舒此时的状态。

女孩正单手捂着胸前礼服衣领的布料，纤细的锁骨在手臂和暗红色布料的遮挡下若隐若现，胸膛微微起伏着，依稀能看出少女的玲珑曲线。

江屿目光渐沈，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两下。

在男人逐渐幽深的眼神中，女孩缓慢转过身，光洁的后背在两片未合拢的衣料间半遮半掩，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旖旎感，虽朦胧，但也足够蛊人。

江屿舌尖抵住后槽牙磨了磨，又狠狠地咬了下口腔内壁的软肉，让疼痛驱散脑海中某些欲望的萌芽。

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堪称小心翼翼的将礼服的拉链拉上，动作没有丝毫逾矩。

其实宋明舒也紧张的不行，听到江屿从后面靠近的脚步声时，她整人都僵硬了起来，身体如同一根紧绷的弦，一动不敢动。

天知道她已经快要害羞的把头埋在地裏了，但偏偏方才已经夸下海口，要穿上这身礼服邀请江屿跳圆舞曲，此时是硬着头皮也要把礼服裙给穿好了。

没有多余的插曲，拉链被缓缓拉上，宋明舒也在心底徐徐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跳舞。

宋明舒的动作虽然称不上行云流水，但好歹还算是熟练，教江屿的速度也很快，没一会儿，两人就能跟着乐曲缓慢的共舞了。

江屿劲瘦有力的手臂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两人贴的很近，肌肤相触的地方温度逐渐升高。

踮脚、错步、转圈、揽回。

不得不说，江屿是个很聪明的学生，宋明舒仅仅只带他走了两遍，接下来重覆的部分，所有的主导权已经尽数转移到了他的手中。

舞曲后半段，节奏逐渐变快，音乐结束的最后一个音符，宋明舒脚下舞步乱了一步，慌乱之中还踩到了江屿的脚，把人给绊了一下，两人双双摔倒。

好在江屿机智地控制了方向，两人迭在一起摔到了客厅中央的柔软沙发上。

宋明舒在上，江屿则被她压在了身下。

她脸一红，手脚并用地用力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可男人偏偏不如她的愿，揽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将人紧紧地箍在自己怀裏。

“这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招惹完了就想跑？”

宋明舒不死心，又扑腾了两下，同时据理力争：“我是不小心才摔的！”

“随便，我懒得管。”江屿说着，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将怀裏的人儿又往上挪了些，嗓音懒倦：“既然都这样了，就让我多抱一会儿。”

宋明舒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放弃，最后只能无奈地捶了对方一拳发洩：“无赖！”

就这么静静的躺了会，宋明舒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问：“你当时既然带着外婆去了学校，为什么不和外婆一起去见我呢？”

良久，头顶上才落下江屿低沈的声音：“我怕和你见面以后，会影响到你，万一控制不住，耽误到你的学习就不好了。”

宋明舒扬起头，一脸不服地反驳：“不可能！我心志很坚定的，就算当时真的见到了你，我也不会被影响，更不会控制不住心绪耽误学习！你也太小看我想要考京大的决心了吧。”

男人闷声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我是说，我怕自己见了你一面以后，会总想和你见面，想每天都和你说话聊天，更想每天都和你待在一起。我是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行为，进而影响你耽误你。”

一旦开了个口子，江屿根本不信自己能控制得住。

毕竟他早就意识到过，在她宋明舒的面前，江屿所有的自控力都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都是零。

所以，他必须忍住，一面都不要见，一句话都不要说。哪怕心裏再想念，再难熬，也必须克制住。

宋明舒恍然：“所以，这就是我高三开学以后，你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的理由？”

江屿：“嗯。”

宋明舒：“你对我的自制力也太不自信了吧……”

江屿：“不是不自信，而是，我不想赌。”

男人修长微凉的指骨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捏着她的后脖颈，继续她解释了另一个原因。

江屿那届的高三生，有位学姐在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月和她的“准男友”闹了别扭，两人一直没和好，含糊不清地拉扯到了高考前，最终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之所以说是“准男友”，是因为她们本就在暧昧之中，且约好了高考完就在一起正式恋爱。

可惜天不遂人愿。

这一个长达一个多月的纷争和拉扯，终究还是影响到了那位学姐，高考失利，名落孙山，原本能稳稳考上的知名院校和她失之交臂。最后，听说学姐转校覆读去了，而那段处于萌芽状态的朦胧感情，也终究是无疾而终。

因此，北江一中是从这件事开始，再次开始施行严抓严打早恋的高压政策和手段。

宋明舒听完，沈默了好久，才轻声说道：“确实挺可惜的……”

“嗯。”江屿不置可否：“所以，我不想赌，不想拿你的未来去赌。”

他宁愿默默地忍受过这难熬的一年。不出现，不碰面，只在暗处默默守着就好。

后来宋明舒高考完，京大也放了暑假，江屿本想直接回北江的，但偏偏有个国际上的交流学习论坛，系部带队老师点名让他也跟着去参加，生生又将回来的日期往后推了半个月。

直到那天，他接到了宋明舒班主任老张的电话，中年男人在电话那头用一种打包票她稳上京大的肯定语气，说出了宋明舒的成绩。

那一刻，他清楚的意识到，宋明舒已经註定是属于京大的学生了。

他的小兔子成功实现了自己的目标。

那天是交流会的倒数第三天，其实跟着大部队很快就可以回国了，但江屿已经等不及了。

他果断地向老师请假，干脆地收拾行李、买机票，当天就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望着窗外湛蓝的天和缥缈的云，江屿勾了勾唇，撤掉了心底自己给自己设下的那道屏障。

终于，

他可以去见她了。

宋明舒：“所以，你那时马不停蹄地赶回平河镇来找我，就是为了见我和……告白？”

“最初的打算其实是没那么着急的，当时想着见到你以后，先缓一缓，等你慢慢适应我总在你身边打转儿的状态以后，再向你告白的。”江屿说道。

“不过，”男人语气稍顿，接着道：“我回平河镇之前还去了趟状元山，去挂许愿牌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去年挂在树上的牌子。”

上边写着，希望他得偿所愿。

木牌上的一笔一画，是他无比熟悉，一眼就能认出的字迹。

宋明舒睫毛轻轻颤动，“所以，你是看到了那句话，才决定要跟我……告白的吗？”

“嗯。”江屿长嘆一口气，掌住她腰肢的大手又收紧了些，将人往怀裏揽了揽，感慨道：“现在想来，其实有点冲动的，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

宋明舒将头靠在对方宽阔的胸膛上，抿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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