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前。

也就是说，在吴冬明他们还在讨论怎么对付执法队的时候，青丘界的最高战力就已经没了。

“是被杀了还是自己跑了？”

“生命信号消失就是死了，跑了的话信号会变弱但不会没。”

陆压死了。

合体期后期的陆压，在三个时辰前被人杀了，而承字网络这边居然没有收到任何警报。

“为什么银册没有报警？”吴冬明盯着顾照星。

顾照星翻了好几页才找到原因，找到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因为陆压的死亡方式不是法则冲突造成的，银册只会对法则层面的异常进行报警。如果是物理手段造成的死亡，比如下毒、暗杀、肉身破坏，银册检测不到。”

物理手段。

杀一个合体期后期的修士，用物理手段，这需要什么样的能力？

“至少大乘期以上，而且得是那种专精肉身战斗的类型。”秦小棠的回答让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大乘期。

执法队还没到呢，就已经有大乘期的高手混进了承字网络里面来了？

铁算盘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难看的表情，“先遣队。姬玄荒没有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执法队是明面上的，但他同时还派了暗杀小队提前潜入进来。这些人不走天梯，不走法则通道，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从牧场边界的物理缝隙里钻进来的。”

“牧场边界有物理缝隙？”

“每个牧场的界域壁障都不是百分之百密封的，总有一些微小的裂缝存在，普通人钻不进去，但如果把自己的法则收敛到极致，像一条蛇一样挤进去的话，大乘期的高手是可以做到的。代价是进去之后短时间内法力会大幅衰减，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恢复需要多久？”

“大概三到五个时辰。”

三个时辰前陆压死了，如果暗杀者是在六个时辰前潜入的，那他现在的法力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

一个法力完全恢复的大乘期暗杀者，正在承字网络的某个牧场里面潜伏着。

而且不一定只有一个。

“铁算盘，你在天律院的时候知不知道这种暗杀小队的编制？一般会派几个人？”

铁算盘闭着眼睛回忆了好一阵子才开口，“暗杀小队的标准编制是三人一组，全部是大乘期，专精暗杀和渗透。但这是标准编制，特殊情况下可以扩编到五人。”

三到五个大乘期的暗杀者，已经在网络内部了。

其中一个杀了陆压。

剩下的在哪？

“冥河，你能不能扫描一下所有牧场里面有没有不属于本地的大乘期法则信号？”

“扫不出来。刚才说了，这些人把自己的法则收敛到了极致，在我的感知范围里面就跟普通人一样。除非他们主动释放法力，否则我分辨不出来。”

这就意味着，吴冬明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儿，有几个，下一个目标是谁。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已经动手了，而且第一刀砍向的是青丘界的最高战力。

他们在清除各个牧场的防御核心。

“顾照星，把所有牧场的最高战力名单调出来，逐一确认生命状态。”

顾照星翻银册翻得手指头都快断了，一个一个地查，查了大约二十息之后，他的动作猛地停住。

“又少了一个。玄武界的合体期中期修士韩落，生命信号在半个时辰前消失。”

半个时辰前。

就在他们讨论作战计划的这段时间里，又有一个合体期被杀了。

两个了。

“还有没有？”

顾照星继续查，又查了十息，“暂时没有了，剩下的七十六个牧场的最高战力都还活着。”

“但不代表接下来不会死。”铁算盘的声音干巴巴的，“暗杀者挑的两个目标都是距离修真界最远的牧场，这说明他们是从外围往里面杀的。先清掉外围的防御力量，然后一步步向中心逼近。”

从外向内。

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把承字网络的防御力量给剥掉。

等到所有合体期都被清除之后，执法队再大摇大摆地降落下来，面对的就是一群连合体期都没有的散兵游勇。

到那时候，什么法力真空、什么窄口堵人，全都没有意义了。

“必须在他们杀掉更多人之前把暗杀者找出来。”吴冬明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手里的星盘边缘已经被他攥得发白了。

“怎么找？冥河扫不到，银册检测不到，这些人就像影子一样。”龙旺虽然是个凡人了，但脑子还是够用的，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核心难题。

吴冬明没有马上回答，因为他在想一个问题。

暗杀者要杀人，就必须靠近目标。靠近目标的时候，他们的法则还是收敛的，但动手的那一瞬间呢？物理手段杀合体期的修士，哪怕不用法术，肉身爆发的瞬间也会产生一个极短暂的法则波动。

“冥河，动手杀人的那一瞬间，你能感知到吗？”

冥河想了想，“能，但只有不到半息的窗口期，而且我得提前知道监控哪个位置才行。我没法同时高精度监控所有牧场的每一个角落，那样的话锚点会过载的。”

半息的窗口期，而且要提前知道位置。

这等于没用。

除非能提前预判暗杀者的下一个目标。

“铁算盘，这种暗杀小队有没有固定的行动模式？比如说他们选择目标的顺序有没有规律？”

铁算盘的老眼在那一刻闪过一道光，“有。天律院的暗杀小队有一个行动准则，叫作‘断枝法’。先杀最强的，再杀次强的，从上往下，逐级清除。他们已经杀了两个合体期后期和中期的，下一个目标就应该是剩下的合体期里面修为最高的那个。”

“剩下的合体期里面修为最高的是谁？”

顾照星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帝胎界，姬无垢，合体期后期。”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投向了帝胎界方向的那条丝线。

姬无垢是下一个目标。

而帝胎界，恰好也是姬玄荒需要完成种子激活仪式的地方。

暗杀者去帝胎界干掉姬无垢，然后执法队带着种子降落在帝胎界完成仪式，一气呵成。

之前所有关于“执法队到底打哪里”的猜测，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修真界是假目标。

帝胎界才是真正的战场。

从头到尾都是帝胎界。

“姬无垢！”吴冬明抓起丝线就喊，“你现在马上离开你所在的位置，立刻！不要跟任何人解释，直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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