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和林楠的进度时，惊了。

“谁前两天还跟我说是朋友来着？”她掐着嗓子学着沈明珠的语气，“‘相处的时间还短’、‘处对象结婚生儿育女太遥远了’——是谁说的？”

沈明珠被她问得满脸发烫，低头掰着手指头，声音越说越小：“我不知道……你现在要我说，我也说不清楚。反正……稀里糊涂的……就这样了。”

小梅一拍自己脑门：“老天爷啊！爱情果然让人变傻！”

沈明珠抬起头：“不是你鼓励我，让我别后悔吗？”

小梅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我是让你别后悔，没让你把自己直接送出去啊！”

她说完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女孩儿到底怎么回事？”

沈明珠便把林楠的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就这样。……秀禾来找林楠，想让他劝劝高学文，别离婚，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天下男子多薄幸。”

小梅斜眼看她：“你现在可没资格说这话了。”

沈明珠：“…………”

两人为李秀禾叹气，可林楠心里头觉着，她们不如替高学文点根蜡。

没过多久，高学文果然栽了。

跟他好上没多久的一个女人，趁他不备，卷走了所有货款。

报案？不敢。

他那摊子事儿本来就在灰色地带，见不得光，一报案等于自投罗网。

做生意的都知道，手头没多少现钱，全是欠来欠去的账。

这笔钱一断，资金链当场崩了，不光是他的，还有亲戚朋友的，当初挣了钱都想分一杯羹，如今出了事，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夜之间，高学文头发白了一半。

他从前走得太顺，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就连李秀禾都抱着孩子，平静地跟他说要离婚。

高学文错愕又震惊，声音都变了调：“你要跟我离婚？在我最难的时候？”

“恰如你要跟我离婚，在你最得意的时候。”李秀禾平静。

高学文被她堵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只是一时糊涂。”

李秀禾：“我现在很清醒。”

高学文恶狠狠的拿孩子要挟她：“行，我成全你。但孩子你别想带走。”

李秀禾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高学文跟她对视，不肯先挪开眼。

最后还是李秀禾先垂下了目光，嘴角弯了弯，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好啊。”

高学文胸口一堵，不知道是气还是别的什么：“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女人。”

“你早就知道的，在结婚之前。”李秀禾回了这一句。

高学文面色恍惚，像是被人抽了筋骨，脊梁塌了下来，沉默了很久，最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孩子你带走吧。还有点钱，也给你。”

他眼眶发红，两行泪就这么落了下来：“债务不会牵连你们……别让我闺女受委屈。”

李秀禾沉默了一会儿没答话，转身去收拾东西。

等她抱着孩子走到门口，高学文把手里那根烟狠狠摁灭了，终究还是问了一句：“……是不是你算计的我？”

李秀禾侧过脸，最后看了他一眼：“你要是非得觉得是，那就是吧。”

高学文眼中墨色翻滚，晦暗不明，最终却什么都没做。

“这是我的报应，明知道是条毒蛇，还娶进家门。”

满脸颓丧的高学文来找林楠，这么定义他和李秀禾之间的事儿。

林楠没多做评价，只是说：“早点吃个教训，对你来说也未必是个坏事儿。”

“这些年你身边人杂了些，趁机清一清也好。”

高学文听出这话的不对来了：“您觉得我还能爬起来？”

他自己都绝望了。

来找林楠，也不过是不甘心罢了，实际并不抱什么希望。

他这干爹聪明，但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那么大一笔钱来。

这些年，对方的吃穿用度，还都是他孝敬的呢。

要钱，林楠当然没有。

但是：“你还记得高家村你爷奶吗？”

高学文面露厌恶：“提那群畜牲做什么？”

林楠没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再偏心的爹娘，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儿子往死里逼。”

“所以我想来想去，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看着高学文，“你爹压根儿就不是你爷奶亲生的。”

高学文茫然地看着他。

林楠：“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跟你有七八分像。”

还是借着沈明珠的关系才搭上的线。

原主的记忆视角太窄了，翻来覆去就是东洼村那巴掌大的地方、两个女人的爱恨纠葛。

可林楠注意到，高学文后来衣锦还乡，开的是辆锃亮的小轿车。

八十年代，小轿车这东西，光有钱是买不来的。

再一琢磨高家那档子事，林楠心里就有了底：高学文他爹，十有八九不是高家那老两口亲生的。

高学文该有个富贵的亲戚才对。

林楠留了意，但富贵子弟的圈子不是那么好进。

他既没心思给人当小弟，也不想费劲凑上去陪笑。

索性借着沈明珠的关系转了一圈，锁定了大概目标，就把后续全扔给了高学文。

这种时候，高学文会使出百分之二百的力气认祖归宗的。

也许这一个大跟头真的磨练了成长了，高学文比林楠想的还要能沉得住气。

一个月后，他才行动，一出手就救下了这家重孙辈唯一的孩子。

半个月后，高学文改名叫孙学文。

林楠是跟着沈明珠在一次小聚会上见到高学文的，哪里还有之前的颓丧绝望。

看见他了，也没有什么避讳，坦坦荡荡的走过来打招呼：“干爹，干娘。”

高学文作为新面孔，总是引人注意的，总有人愿意试试掂量掂量高学文的成色，打趣道：“学文竟然叫明珠干娘？咱们可和明珠是朋友，学文是不是得叫咱们一声叔叔？”

周围人哄笑：“就是，叫叔叔给你见面礼。”

高学文也跟着笑：“你们也可以选择跟着我的辈分走，我干爹干娘想必也不会吝啬一点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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