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道暗红色的火线顺着门缝亮起。

高温融化了门锁的金属结构。铁水顺着门板往下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紧接着，重物撞击。

门板向内凹陷，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二次撞击。

门轴断裂。整块厚重的金属门板向内倒塌，砸在倾斜的地板上。金属碰撞的余音在第八层回荡。烟尘四起。

钟离煜哲提着巨斧走在最前面。他身上的赤红衣衫沾满灰尘，几处破损的地方露出结实的肌肉。暗红色的龙焰在斧刃上跳动，随后熄灭。

他停下脚步，视线扫过控制室。

商青心跟在他身后挤了进来。苍龙重甲上全是深深浅浅的划痕，左肩的护甲碎了一半。他把手里的巨盾往地上一顿，金属底部砸出几点火星。

“这地方比外面打得还惨。”商青心说。他看着满地的废墟，心里暗自吃惊。这控制室的防御级别不低，现在却被拆解得面目全非。

舞心月走进来，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她身后的九条黑紫色尾巴收回体内，眼影的深紫色褪去，恢复了平时的俏皮粉色。

封青玉提着锻造锤，红衣在烟尘中很显眼。她看了一眼四周翘起的金属板和外露的导线，眉头皱起。作为神匠，她一眼就能看出这里的金属结构承受了远超极限的能量冲击。凌伊殇这小子，到底用了多大的力量。

端木灵犀走在最后。她赤足悬浮在离地半寸的位置，脚踝上的花饰光芒有些暗淡。

一个粉色的身影从众人腿边窜了出去。

萌樱儿保持着人类萝莉的形态。她光着脚踩在满地的金属碎片上，不管不顾地往前跑。

“凌伊殇！你在哪！”萌樱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控制室后方。

凌伊殇趴在金属面板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动了动手指，勉强把手举起来晃了两下。

“这儿呢。别嚎了，没死。”他声音很虚。

萌樱儿顺着声音跑过去。看到凌伊殇瘫在台子上的样子，她直接扑了上去。

凌伊殇被撞得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刚平息的疼痛又翻了上来。

“粉球，你再用点力我就真死了。”凌伊殇说。

萌樱儿不撒手，把脸埋在他衣服里。眼泪蹭了他一身。她是珍族，对气运最敏感。她感觉到凌伊殇身上的气运有些不对劲，但她太慌乱了，没有细想。只觉得他身上很冷。

钟离煜哲提着斧头走过去。他看着凌伊殇，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虚弱的零落依。

他抬起右手，拳头砸在凌伊殇的肩膀上。

“你小子，又逞英雄！”钟离煜哲说。

凌伊殇硬挨了这一下。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

“你这是谋杀。”凌伊殇说。

钟离煜哲没说话，把斧头收起来。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还能还嘴，人就死不了。

商青心把盾牌靠在墙上，走过来。“活着就好。刚才在外面看到那道毁灭光束，我还以为我们要交代在这了。你到底干了什么？”

“切了几根线。”凌伊殇说。

舞心月凑过来，手指戳了戳凌伊殇的脸。“伊殇小弟，你这脸色比死人还难看。需要姐姐给你渡点魔源吗？”

凌伊殇翻了个白眼。“省省吧。你那幽冥之力渡过来，我直接当场去世。”

封青玉走过来，把锻造锤收进手腕上的手镯里。她伸手搭在凌伊殇的手腕上。

几秒后，她收回手。

“身体里的神源力全空了。经脉枯竭。你用了几次九转逆熵诀？”封青玉问。她察觉到凌伊殇体内的能量循环完全停止了。

“没数。反正能榨的都榨干了。”凌伊殇说。

封青玉瞪了他一眼。她知道九转逆熵诀强行转换能量的负荷有多大。

“沂水寒呢？”封青玉问。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凌伊殇指了指不远处的灵天音。“她护住了。灵魂还在。”

灵天音站在那里。她的浅蓝色眼睛看着众人。

“沂水寒的灵魂数据已备份。当前处于休眠状态。没有消散风险。”灵天音开口。她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众人听到这话，都彻底放松下来。

失重感越来越明显。

“这城掉下去的速度有点快。”商青心看着舷窗外。云层快速向上退去。

“准备抗冲击。”钟离煜哲重新拿出巨斧。他走到端木灵犀前面，挡住可能飞过来的杂物。

商青心举起盾牌，把舞心月和萌樱儿护在后面。

零落依靠在控制台上，没动。

凌伊殇也没动。

“你们俩不防一下？”封青玉问。

“没力气。听天由命。”凌伊殇说。他现在连抬胳膊都费劲，更别说调动能量防御了。

零落依看了他一眼。“如果变成肉饼，我要压在你上面。”

“随你。”凌伊殇说。

地板的倾斜角度变小。外面的景色从云层变成了陆地。

帝鸿城底部接触地表。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碰撞。

只有一阵持续的震动。从脚底传遍全身。

控制室里的碎金属板在地上乱滚。几根断裂的导线甩在墙上。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慢慢停止。

倾斜的地板完全恢复了水平。

舷窗外，是平坦的荒原。帝鸿城稳稳地停在地面上。

“没碎。”凌伊殇说。

“结界消失前，底层还有剩余的缓冲能量。抵消了大部分坠落冲击。”灵天音给出数据。“城体结构完整度百分之七十。安全。”

没有大规模伤亡。

众人彻底放下心来。

商青心拍了拍盾牌，声音很大。“这波打完，得好好庆祝一下。青国皇室的酒窖里还有几坛百年陈酿，回去我全搬出来。”

舞心月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喝。那种糙酒有什么好喝的。去我们狐族，我请你们喝花蜜酒。”

“那种甜腻腻的东西只有你们女人才喝。”商青心反驳。

“你说什么？”舞心月眯起眼睛。她的指甲开始变长，闪着银光。

商青心闭嘴了。他知道这只狐狸真会挠人。

钟离煜哲没参与讨论。他看着端木灵犀。

端木灵犀没有看他。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凌伊殇身上。

封青玉走过来，拍了拍凌伊殇的肩膀。“走吧，回一方界休整。你这身体得好好养几天。矿山那边我找了几块新材料，等你恢复了，把你的星烬再强化一下。”

凌伊殇没接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手心里有一道很浅的红线。正在慢慢变长。

这是神恩系统法则反噬的痕迹。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为了切断那几根能量导线，他不仅抽干了神源力，还强行逆转了法则。系统没有当场抹杀他，只是因为他用一方界的能量强行拖延了清算的时间。

现在，时间到了。

他感觉到身体里的器官正在衰竭。不是生病那种衰竭，而是存在本身的抹除。

商青心还在那里吵闹，舞心月在开玩笑。

这些声音在凌伊殇听来，变得越来越遥远。

端木灵犀察觉到了不对。

她是很安静的人。她习惯观察风的流动。

在她的感知里，凌伊殇周围的风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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