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半敞着，阳光斜斜落进院子里，落在青石板地面上。

李婉君站在何家小院门口，心里一直悬着，时不时朝着门口的方向张望。

今天何大清一早跟着许伍德一行人去兑换点办理金圆券兑换百姓币，这件事她惦记了一上午，围城期间金圆券疯狂贬值，跟废纸一样，老百姓手里攒的那点家底，眼看着就贬得没多少价值，一家人心里早就苦透了。

如今红党贴出布告，公布兑换办法，还有按户口人口的优待兑换额度，李婉君半信半疑，总怕又是一场空欢喜。

就在李婉君再次探身往外看的时候，胡同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何大清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大清哥，回来了。”李婉君连忙迎上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盼。

何大清脸上带着舒展的笑意，跨进院门，反手带上院门，一边伸手去掏怀里，一边笑着应声道：“嗯，婉君妹子，给，这是我换回来的百姓币。”

接着，何大清就小心翼翼地把一叠崭新的票子递到李婉君手里，纸张平整，印着清晰的图案，跟之前那些越印越滥、薄得发脆的金圆券完全不是一回事。

李婉君连忙双手接过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新票，就站在堂屋门口，低头一张一张仔细清点，她数得很慢，手指微微发颤，每点完一沓就重新捋齐。

崭新的新票子拿在手里，李婉君心里那种悬了许久的石头，仿佛一下子落了地，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

这么多年颠沛，物价一日三涨，手里的钱今天能买一斤米，明天就只能买半碗，她早就习惯了心里发慌，可此刻握着这新票子，李婉君头一回觉得，日子好像真的能稳稳当当过下去了。

清点完毕新票子，李婉君抬起头，就听见何大清开口跟她细说今天兑换点的经过。“婉君妹子，今天我跟着许兄弟他们去换钱，兑换点的红党工作人员态度可好了，一开始我还担心，人家不认咱们的情况，结果许兄弟他们几个人和我相互作证说明，工作人员核对了咱们的户口册，真的按照五口人的优待额度给我兑换了百姓币，剩下的金圆券，是按十比一兑换的。”

说起这件事，何大清语气里满是感慨，今天在兑换点排队的时候，他亲眼看见了全过程，原先心里那点疑虑，早就烟消云散了。

李婉君听完何大清的话，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地说道：“大清哥，看来红党贴的布告真没糊弄我们，真的让我们按着优待兑换额度兑换了呢！我之前还心里打鼓，怕布告写得好看，真到办事的时候又是另一套，没想到是真的！”

“嗯，是啊。”

何大清点点头，靠着门框，继续说道，“一开始排队的人都不太相信呢，队伍排得老长，大家排队的时候七嘴八舌议论，有人说怕是哄老百姓把金圆券交上去，优待额度根本不给算，可轮到前面的人办完，拿到新票子，核对数目没错，兑换完了就喜滋滋地离开了兑换点，后面排队的人一看是真的，议论声一下子就变了，脸上的愁容都散开了。”

李婉君听着，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哽咽：“这世道可算是太平了，咱们总算遇到真心为老百姓着想的队伍了。这些年，换了一茬又一茬，哪次不是苦了咱们普通百姓，物价飞涨，辛苦挣的钱说没就没，这回可不一样了。”

“可不是嘛，婉君妹子，我们今天因为优待额度可是多换了不少钱呢。”何大清语气欣喜，“要是没有这个优待额度，咱们家能换到的新票子还要少一大截，这可是替咱们普通人家考虑，知道咱们家底薄。”

李婉君捏着手里的新票子，指尖又轻轻按了按票边，思索片刻说道：“嗯，大清哥，咱们明天就拿着新换的钱去买点东西，看看这钱耐花不，布告是好，可咱们老百姓过日子，最终还是要看买米买面的时候，价钱稳不稳，钱能不能实打实花出去。”

何大清当即点头应下：“好，婉君妹子，明天我就拿着去街上买些东西看看，顺便也打听一下市面行情。”

说完之后，李婉君小心地把这叠新票子收好，转身走到正屋里面，打开柜子，找了个稳妥的地方存放起来，仔细扣好柜门，这才放下心，这是一家人眼下最重要的家底，可不能弄丢了。

把钱放好，何大清看向李婉君，开口问道：“婉君妹子，中午吃啥，我去做，忙活一上午跑兑换点，肚子早就空了。”

李婉君闻言笑了起来，摆摆手：“哈哈哈，大清哥，不用了，咱们中午吃饺子吧，我已经用柱子之前做的鱼毛调好饺子馅了。早上就想着，等你把这新票子兑换回来，中午好好吃顿饺子庆贺庆贺。”

何大清一听吃饺子，脸上笑意更浓：“好，婉君妹子，我去和面，一会儿咱就包饺子。”

话音落下，何大清抬手把身上的挎包摘下来，挂在进门门框的挂钩上，挎包里面还装着今天带去兑换点的户口册和剩下的零碎票据，妥善挂好。

何大清转身往正屋里面走，一眼就看见屋里三个小家伙，何雨楹带着弟弟妹妹，一人捧着一个小碗，安安静静坐在小板凳上，一点点吃着鱼毛。

小家伙们吃得很认真，小嘴巴一动一动，听见脚步声，全都抬起头。

何大清看着三个孩子乖巧的模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缓步走到他们身边。

三个小家伙看见何大清，齐声脆生生喊道：“爹。”

何大清弯下腰，伸手轻轻摸了摸何雨楹的脑袋瓜，温柔说道：“小楹，看着弟弟妹妹，爹去给你们包饺子，今天中午咱们吃饺子，让你们好好解解馋。”

何雨楹坐直小身子，认真应道：“好的，爹，我会看好弟弟妹妹的。”小家伙年纪不大，已经很懂事，知道帮着家里分担，照顾年幼的弟妹。

何大清看着懂事的二儿子，心里很是欣慰，不再多停留，转身离开正屋，迈步走向灶间。

灶间里面灶台、案板、面缸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他挽起袖口，舀出白面，添上水，准备和面。

灶间里很快响起揉面的声响，面团在案板上反复按压揉搓，渐渐变得光滑筋道。

何家小院里安安静静，只有灶间传来揉面的动静，正屋里三个孩子小声说话，李婉君在旁边整理调好的饺子馅，一切都透着安稳祥和。

就在这个时候，胡同外面传来自行车铃铛轻响，没过多久，何雨柱推着自行车来到了正院。

何雨柱看见何家小院院门开着，没有多想，直接推着自行车进了小院，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爹，娘，我回来了。”何雨柱把自行车支稳，站在院子里高声喊了一句。

灶间里面，何大清正埋头揉面，手上沾满面粉，听见外面的喊声，知道是何雨柱回来了，便没有停下手里的活，继续揉面，打算等饺子皮和好之后再出去。

正屋里的李婉君听见喊声，立刻从正屋走了出来，目光一下子落在何雨柱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那块肉上，眼睛一愣，开口问道：“柱子，你从哪里买的肉啊？这可是稀罕东西，咱们好久没见着新鲜肉了。”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抬手把车把上的肉取下来，笑着跟李婉君解释：“娘，我这不是去换百姓币吗，也是赶巧了，我换完百姓币之后就看到附近有卖肉的摊位，就顺手买了一块回来。”

李婉君点点头，感叹道：“嗯，柱子，那还挺巧的呢。”心里还在琢磨，这肉能买到，说明市面慢慢恢复了。

何雨柱心里想着，要跟家里人讲讲新币的好处，让家里人彻底放心，于是接着对李婉君说道：“娘，这肉是红党专门调配过来的，专门投放到市面稳定物价，不过摊位上只收新票子，不收金圆券。”

李婉君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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