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被整合进来的老板们，一开始还有些不甘心，觉得自己的产业被收走了，话语权也没了。但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劲霸公司的盈利比他们以前自己单干的时候强多了，虽然份额少，但分到的钱反而多了。

再加上韩卫民虽然话语权大，但从不管细碎的小事，经营的自主权还是给了他们，只要不违背劲霸公司的整体规划，他们干什么都不受限制。那些老板们渐渐也就心安理得了，有的甚至开始主动配合劲霸公司的战略规划，跟之前判若两人。

冀亚龙看着这一幕幕变化，心里头那个滋味儿，说不清是喜是悲。他坐在自家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喝，就那么看着窗外河北灰蒙蒙的天空出神。

冀文欣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放在他面前。“爸，这是劲霸公司上个季度的分红报表。咱们拿到的分红比以前单干的时候多了一点点。”

冀亚龙拿起报表看了看，手指在数字上滑过，嘴角抽动了一下。“多有什么用？咱们以前是自己当家做主，现在是看别人脸色吃饭。”

冀文欣在他对面坐下来。“爸，您要这么想，那就没办法了。韩卫民虽然拿了大头，但他也确实让咱们赚了更多的钱。以前咱们自己在河北单打独斗，年年跟那十几家争来争去，赚了钱也不踏实。现在跟着劲霸公司干，虽然话语权少了，但钱赚得踏实了，风险也小了。这有什么不好？”

冀亚龙看着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这把老骨头转不过弯来。”

冀文欣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河北的街景。阳光从云缝里透下来，照在那些高低错落的屋顶上，把整座城市染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爸，河北的格局已经变了。韩卫民来了，卢劲起来了，咱们不跟上，就只能被甩在后面。现在虽然只占了百分之七的份额，但只要跟着劲霸公司好好干，以后总有翻身的机会。”

冀亚龙站起来，走到女儿身边，看着窗外那些在阳光中安静如常的街道，久久没有说话。

河北的事，暂时算是尘埃落定了。韩卫民坐在四九城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河北局势的汇报，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河北稳了，下一步就该往山西走了。那边的晋商圈子可不好进，比冀商排外得多，也狡猾得多。他没有急着动，而是让柳如茗先派人过去摸摸底，把山西那边各家势力的底细摸清楚再说。

“卫民，山西那边的人我也接触了几个，口风很紧，不太好打交道。”柳如茗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韩卫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不急，先跟他们处着，摸清他们的底线在哪里。等河北这边彻底稳了，咱们再往山西推。”

柳如茗应了一声，挂了电话。韩卫民看着桌上那张摊开的华北地图，目光在山西的位置上停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不急，一步一步来，该是他的，迟早都会是他的。

河北的局势稳定下来之后，韩卫民把目光转向了山西。

山西跟河北不一样。河北的商人们虽然也精明，但大多是近几十年才崛起的，根基不深，路子不够野，在韩卫民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很快就被整合了。

山西的晋商可就不同了，那是几百年的老底子，从明清时期就做票号、做盐茶、做皮货、做药材，几代人积累下来的经验和人脉盘根错节，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撬动的。

韩卫民让柳如茗派人先去山西摸底。派去的人叫马成，三十出头，老家就是山西的，对那边的风土人情很熟悉。他在山西待了将近一个月，每天在茶馆酒楼里跟各路商人打交道，回来之后给韩卫民交了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

“韩总，山西那边的局面比咱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马成坐在韩卫民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材料，手里的钢笔在纸边轻轻敲着。

韩卫民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说看。”

马成翻开材料的第一页。“山西那边的商帮，表面上看是一盘散沙，各家做各家的生意，互不干涉。但实际上，他们有一套自己的规矩，叫做‘晋商八大家’。这八大家是山西商界的真正话事人，每家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和核心产业，互相之间有合作也有竞争，但对外口风很紧。”

“八大家？都有哪几家？”

马成把材料翻到第二页，上面列着一个名单。“王家，做煤炭和钢铁生意的，晋北一带最大的矿主。乔家，做盐业和粮油贸易的，晋中一带盘根错节。常家，做药材和皮货的，晋南那边的老牌子。侯家，做布匹和绸缎的，跟河北那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曹家、赵家、孙家、李家，每一家都有上百年的历史，家底厚得你不敢想。”

韩卫民放下茶杯。“这八大家里面，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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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成犹豫了一下。“表面上谁也不说了算，各家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涉。但实际上，王家是八大家里实力最强的，他们家的煤铁生意做得最大，人也最多。王家的当家人叫王承运，六十多岁了，在晋商圈子里威望很高。如果韩总想进山西，王承运是关键。”

韩卫民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王承运这个人怎么样？”

马成想了想，斟酌着措辞。“这个人很老派，守旧，认死理。他信奉的是晋商那一套祖传的规矩，本分做人、诚信做生意、不碰来路不明的事、不跟外人合作。他对咱们卫民集团的态度，目前看是敬而远之，不主动招惹，但也不欢迎。”

韩卫民笑了一下。“不主动招惹，也不欢迎。这是最麻烦的一种态度。要是他直接跟咱们对着干，反倒好办。这样不远不近的，想使劲都使不上。”

马成点了点头。“而且我听说，王承运最近召集八大家开了个会，专门讨论卫民集团进入山西的事。会上有人的态度比较松动，说卫民集团现在势头很猛，与其等着人家打上门来，不如主动谈合作。但王承运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嘴堵死了，‘晋商的买卖，从来都是自己做。外人插手，迟早要出事。’”

韩卫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马成，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山西的事我来想办法。”

马成站起来，收拾了桌上的材料。“韩总，要不要我再回山西待一段时间？多摸摸底。”

韩卫民转过身，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在那边待了一个月，该摸的底都摸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亲自去。”

半个月后，韩卫民带着柳如茗和两个随行人员，坐火车去了山西。

山西的省会太原，跟四九城完全是两个样子。街道窄一些，房子矮一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炭燃烧的味道，路上的行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行色匆匆。但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一个比一个气派，药铺、粮铺、绸缎庄、皮货行，每家门面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有根基的老店。

韩卫民在太原市区的迎泽宾馆住下，第二天一早，就有人递了拜帖进来。拜帖是王家送来的，措辞客气但疏远。“闻韩老板莅临太原，不胜荣幸。敝东王承运敬请韩老板三日后过府一叙。”

柳如茗看了拜帖，皱了皱眉。“三天后？他这是故意晾着咱们呢。好歹派人打个招呼，怎么直接让等三天？”

韩卫民把拜帖收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晾就晾吧。人家是东道主，咱们是外来的，客随主便。”

这三天里，韩卫民也没有闲着。他带着柳如茗在太原的街上转了一圈，看了几家店铺，跟几个小商人聊了聊，又去了一趟晋祠，假装游览，实际上是把太原城的地形和商户分布都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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