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上看见的大很多倍，通体青黑，表面没有任何雕刻痕迹，只有时间留下的斑驳痕迹。九层高台一层接一层的上去，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法则气息。

苏晏苓走到高台前，第一层入口处有一块没有字的石碑。石碑上没有字迹，当她的神识接触到它的时候，上面就出现了一行字：“入我台者，一步一问心。”

“问心台。”苏晏苓轻念出声，然后就踏上了第一层。

脚下的石板忽然变的柔软起来，周围的景色也发生了变化，她看见了当年在苏家测灵台的情形。透明的灵根，同族冷酷的目光，还有被拖出府门的自己。

“你可后悔？”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后悔。”苏晏苓继续向前走，“一切都过去了，不同的路有不同的道。”

第二层是万兽之森。银月狼的獠牙，崖底深潭，以及改变她一生的储物手镯。

“你害怕吗？”那个声音又问道。

“害怕。”苏晏苓没有停下来，“但是害怕也要活着。”

第三层是炼丹炉。她看见自己坐在药炉前，望着一炉刚炼废的丹药出神，满身黑灰，神情萎靡。

“你可曾动摇？”

“没有。”苏晏苓笑了一下，“炼丹废了，再炼就是。人废了，才真完了。”

那声音再未响起。第四层是蓝泽仙宗的追杀，第五层是混沌战场的血战，第六层是望蓝星海上那场不眠不休的生死局。每一层都有幻象，每一层都像走在记忆和现实之间。

苏晏苓走的速度越来越慢，却没有停下来。幻象中的人和事，有的已经模糊不清了，有的仍然很清晰，但是再也无法使她的心绪大乱了。

到了第七层的时候，幻象消失。眼前是真正的法则限制，天地之间好像有无数无形的手按在她的身上。每走一步，身体就会加重一些，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第七层了。”星耀的声音很遥远，仿佛被水隔开了一般。

苏晏苓咬着牙，一步步向上攀登。她脸上全是汗，青丝散落下来，贴在脸颊两边。到第七层中间，她的仙元已经消耗了七成，就连灵域都维持不住了。

“坚持住，你可以的！”星耀在旁边不断的鼓励着。

苏晏苓稳了稳心神，把青幽剑插入地下，借力向上，终于踏上第八层的台阶。

第八层没有风，也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她什么都看不见，也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整个世界仿佛被剥离了一般，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识海。

“你在这里放下什么？”黑暗中，那个声音问她。

“什么也不放。”苏晏苓在心里回答，“活着进来，就要活着出去。”

四周的黑暗开始破碎，她的意识重新回到身体里，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第八层中央。头顶上有一片银青色的光幕，光幕中隐约可见第九层的入口。

苏晏苓向光幕走去。

第九层的门是一面透明的墙，墙后是一片不断旋转的混沌旋涡。旋涡深处，有一颗鸡蛋大小的光团，青灰相间，发出柔和而古老的光。

“神帝道果的雏形。”星耀的声音很小，但是里面却透出一丝惊叹。

苏晏苓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了透明的墙壁上。混沌法则从手掌中涌出，跟墙后的旋涡相呼应。透明的墙壁像水一样扩散开来，一股非常沉重的混沌气从门后倾泻而出，把苏晏苓压得跪倒在地。

她整个人仿佛被压在一座上古神山之下，骨头，经脉，血肉都在发出断裂的声音。万物灵域无法控制的扩张开来，又在混沌气的冲击之下一寸寸的崩塌下去。

“灵域要崩溃了！”灵缘在空间里哭喊。

“不可以出来。”苏晏苓低吼一声，双手撑地，强忍住不让自己的身体倒下。

万物灵域破碎，木系法则的树，时间法则的水，混沌法则的纹路......在那股力量之下全部粉碎。她口吐鲜血，仍然睁大了眼睛看着门后的神帝道果雏形。

“灵域碎了也好。”星耀的声音竟比任何时候都平静，“旧的不碎，新的不来。你不是要时间法则与混沌法则相融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苏晏苓在剧烈的痛苦中捕捉到了那句话。她狠狠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随后将所有破碎的法则碎片全部收进识海。那些碎片在其中横冲直撞，像要把她的识海也撕开般。

“稳住。”星耀说，“以混沌法则为底，以时间法则为线，以木系法则为骨，以其他法则为辅，重新立域。”

苏晏苓在黑暗中慢慢抬起手，指尖像挑着万钧重物一样，在识海中划出一条又一条法则线。碎片开始有序地流转，各种颜色交织，如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整天。等到她再次睁眼，万物灵域已经重新立了起来。比从前更广，更深，更完整。灵域中央，法则之树重新拔地而起，树顶之上，有一朵极淡的七彩莲花虚影，若隐若现。

“成了。”苏晏苓唇边带血，笑了出来。

第九层的门彻底打开。那颗青灰色的神帝道果雏形缓缓飘出，围着苏晏苓转了三圈，最后没入她的眉心。一种古老而温和的力量瞬间充斥她的四肢百骸。

“这神帝试炼……”苏晏苓跌坐在地上，仰头望着高台顶端，“我活下来了。”

灵缘再也忍不住，从空间里飞出来，扑到她怀里放声大哭。大金小金也跟了出来，两根细藤紧紧缠着她的手，小花苞一抽一抽的。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苏晏苓伸手挨个摸过去，声音沙哑却很温柔，“回家之前，我不会死。”

星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哼了一声：“你这丫头，果然是天道的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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