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品书网 https://www.pingshuwang.cc]

,比宫里的风还快。
年羹尧又打胜仗了。
这回是西南,那帮子土司起兵,闹了小半年,被年大将军一个月的功夫,犁庭扫穴,杀得干干净净。
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到御前,皇帝龙颜大悦,当即拍板——晋封华妃。
只是这“晋”
字后头,跟着个刁钻的问号。
皇帝坐在养心殿,手里把玩着一串十八子的念珠,脸上是笑,眼底却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他心里门儿清:年家这势头,眼看又要蹿一蹿。
年羹尧前脚还朝,后脚就敢在庆功宴上,一脚踢翻宫女的托盘,把皇帝的脸,踩在地上揉。
这口气,他咽不下。
“苏培盛。”
皇帝开口,声调平平,“传内务府,给华妃,先备下一套皇贵妃的服制。
料子要顶好的,绣工要上乘的,赶在今儿天黑前,送到永寿宫去。”
苏培盛一躬身,眼珠子却转了三转。
皇贵妃?
华妃眼下,不过是一妃之位。
按着祖制,这皇贵妃,离皇后只差一步,是“位同副后”
的尊位。
皇帝这口子一开,是真要抬华妃,还是——往华妃心口,递一把软刀子?
苏培盛心里有了数,应声退下,脚底抹油一般,去内务府传话。
他太知道这位主子的路数了。
越是给甜头,越是在试。
皇帝要试的,是华妃那点野心,到底还有没有边。
果然,服制天黑前送到了永寿宫。
那是一件杏黄色的、绣着九凤的吉服,通身金龙蟠凤,金线的凤尾,一针都要费上半日的功夫。
华妃见了,两只眼睛“噌”
地就亮了,那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当场就套上,对着那面半人高的铜镜,左照右照,转了三圈。
她那螓首高昂,云鬓珠翠叮当,一张倾城绝色的脸,被那杏黄的吉服一衬,愈发地明艳不可方物。
周宁海跪在下首,脑袋垂着,眼睛却自下而上地,黏在华妃那被杏黄吉服裹紧了的腰臀上。
华妃每转一圈,那两瓣肥臀就把裙料绷得鼓鼓囊囊,周宁海的裤裆,便跟着,一下一下,涨得发疼。
“皇上……到底是心疼本宫的。”
华妃抚着那凤纹,声音都娇了三分,“瞧瞧,这皇贵妃的服制,比皇后那身,也差不到哪儿去。”
她满脑子,都是后位、都是册封、都是把那个端坐在坤宁宫的皇后,踩到脚底下去。
她全然没往那“试探”
两个字上想。
宫里的人都看着。
甄嬛在碎玉轩听见信儿,只淡淡一句:“华妃这是,被架到火上烤了,还当是暖炉。”
而真正把这一切都默默看在眼里的,是坤宁宫的那位。
皇后,朱宜修。
第二日,六宫请安,都到坤宁宫。
华妃来得比谁都晚,来得却比谁都派头足。
她没穿平日的常服,偏穿了一身,比皇后还华贵三分的妆花缎,头上那支红珊瑚步摇,一步三晃,晃得满殿的眼珠子,都跟着转。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华妃福了一福,那礼,行得歪歪斜斜,半分敬意也无,嘴角还挂着笑。
皇后端坐在上首,笑得端庄:“华妃妹妹快起。
今日气色倒好。”
她说话时,那攥在袖底的手,早不动声色地,往后,伸过去,一把按住了江福海垂在椅背后的手,把那一根凉丝丝的、糙生生的拇指,夹进自己并拢的两条腿根里,死死地,绞着。
“能不好么?”
华妃慢悠悠直起身,眼睛往皇后身上一扫,声音拔高了几分,“皇上昨儿个,才赏了臣妾一套皇贵妃的服制。
臣妾心里高兴,夜里都睡不踏实。
皇后娘娘说,这宫里,往后谁高谁低,是不是,又要变一变了?”
这话,刀子一样,直直往皇后脸上戳。
满殿的妃嫔,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甄嬛端着茶,眼观鼻鼻观心。
安陵容缩在末座,头埋得低低的。
皇后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攥着帕子的手,在袖底,收紧,又松开,再收紧。
那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
江福海候在她身后,隔着那宽大的椅背,把一只手,不着痕迹地,伸进了她后腰与椅背之间,先是按住她那一紧张就绷直了的腰眼,随即,五根手指,往下,伸进她臀缝里,隔着几层吉服,硬生生地,卡在了那两瓣肉中间。
皇后身子猛地一缩,那被华妃当众踩下去的、瘫软了的身子,竟被这只手一顶,又往上,支了半寸。
“华妃这话,本宫听不明白。”
皇后的声音,极力地稳着,“皇上赏你,是你的福分。
这宫里,自然有宫里的规矩。”
“规矩?”
华妃嗤笑一声,索性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皇后那张已经有些褪色的脸,“皇后娘娘,您这坤宁宫,冷清得,都快结霜了。
臣妾瞧您,怕是连皇上一面,都难得见着了吧?臣妾呢,昨夜才承了恩。
今日,又得着这皇贵妃的服制。
您说,这‘中宫’两个字,往后,是不是该换个人,坐坐了?”
她说罢,也不等皇后答话,甩了甩帕子,转身就走。
那红珊瑚步摇,在她鬓边,晃得刺眼。
满殿鸦雀无声。
皇后坐在那儿,好半晌,才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尽数褪成了死灰。
当夜,坤宁宫,破天荒地,没掌灯。
皇后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寝殿里,连盏灯都没点。
她心里,翻江倒海,全是一堆熬了太久、终于要爆开的火。
华妃那几句话,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烙在她心上。
她朱宜修,堂堂中宫皇后,先帝的嫡妻,如今,竟被个年家的女儿,当着一殿的人,把脸碾成了尘。
“皇上……”
她攥着帕子,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眶,却干得发疼,“本宫为你,熬了这些年。
你可曾,正眼瞧过本宫?”
酒,就摆在手边。
她平日里,是从不沾这腌臜物的。
可今夜,她一杯,接一杯,灌了下去。
白酒入喉,火辣辣地,一直烧到胃里,把她那点最后的体面,也烧得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门帘轻响。
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是江福海。
皇后宫里掌事的大太监,打从入宫,就跟着皇后,几十年,最是信得过。
此刻,他垂着手,站在暗处,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酒案前那个,喝得两颊绯红、仪态尽失的皇后。
“娘娘。”
江福海轻声唤,声音里,透着一丝,藏了半辈子的、滚烫的东西,“夜深了。
奴才对娘娘,说句僭越的话——华妃那贱人,值不当娘娘,这样作践自己。”
皇后抬起头,醉眼迷蒙地看着他,忽然,痴痴地笑了:“僭越?本宫问你,这宫里,还有谁,把本宫……放在眼里?连你一个奴才,都敢说本宫‘作践自己’了,是不是?”
她说着,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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