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1）

三月初的上海，寒冷的空气里还带着些湿意。

黑色轿车行驶在前往XH区的路上。

雨宫栞坐在后排，膝盖上放着平板，屏幕上是米哈游最新发来的企划书摘要。

她看了几页，把平板递给旁边的藤原凛音。

“到了之后怎么安排？”

雨宫栞问。

“先参观，后开会。”

藤原凛音翻着行程表，“对方说，刘伟先生会在楼下等我们。”

“嗯。”

雨宫栞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这次回国出差分两站，先到上海，过几天和大部队汇合再到杭州。

坐在副驾驶的佐藤回过头，补充了一句：“翻译也跟过来了，随行的几位同事都有翻译耳机。”

雨宫栞“嗯”

了一声。

翻译主要是给随行的日本员工准备的，她自己并不需要。

上一次来上海的时候，她已经用中文和米哈游的人聊了一下午，全程没有停顿，连刘伟都夸她中文说得比在上海待了几年的日本人还好。

车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

上海科创中心孵化器，楼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创业公司的年轻人，门口没有米哈游的大招牌，只在楼层指引牌上占了一行小字。

刘伟已经站在楼下等着了，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

看到雨宫下车，刘伟快步迎上来，远远就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实在，像是见到老朋友，又像是自家公司来了贵客。

“雨宫社长，好久不见。”

刘伟伸出手。

“好久不见。”

雨宫栞和他握了握手，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年轻人身上，“这位是……”

“这是Cici，我们的美术总监。”

刘伟介绍道，“你们之前应该见过。”

雨宫栞仔细看了看他。

Cici长相清秀，戴着细框眼镜，乍一看很像个标准的工科男，但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衬衫又让他显得比工位上的程序员讲究一些。

雨宫栞想起来了，上次来的时候，这个年轻人还蹲在工位前画《崩坏学园2》的角色立绘，画板上沾满了橡皮屑。

“是你啊。”

雨宫栞笑了笑，语气熟络，“上次蹲在工位前画原画的那个。”

“是我。”

Cici也笑了，没有刚才那么拘谨。

雨宫栞没有再多寒暄，跟着刘伟继续往里走。

这次见面没有再搞出上次那种“欢迎雨宫小姐访华”

的乌龙。

刘伟带着她们上楼，一路走一路介绍，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高兴，指着墙上的海报说这是谁画的，指着角落的工位说这是哪个组的地盘，却一句都没有提到公司从前窘迫的样子。

电梯停在五楼，门一开，就是米哈游的办公区。

说是办公区，其实只是这一层楼的一部分。

开放工位上工位挨着工位，坐了上百人，屏幕上跑着各种各样的画面；靠墙的架子上放着手办和设定集，墙上贴着崩坏系列的海报，旁边是满满当当的便利贴。

整个办公区的每个人都很忙。

罗宇皓从工位上站起来，跟雨宫栞打了个招呼：“雨宫社长，欢迎。”

第五十七章出差（1）

“好久不见，罗先生。”

雨宫栞点了点头。

罗宇皓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又坐回工位继续看屏幕。

现在公司的事情越来越多，他管钱的事也越来越多，连寒暄都比以前短了。

刘伟带着他们参观。

走到美术工位前，一个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美术师正对着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还在制作中的3D角色模型，穿着类似EVA作战服的白色紧身衣，但还只有大致轮廓，材质和细节都没做完。

“这是琪亚娜，崩坏的女主角。”

美术师有些紧张，手指在数位板上动了几下，屏幕上的人形模型跟着转了半圈，“以前都是2D的，这次要做3D，得从头重新建模，现在还丑得很。”

“不会。”

雨宫栞认真看了一会儿，“能让她动一下吗？”

“动作设计还没做完，”

美术师有些为难，“现在只能让她简单走两步。”

“那就走两步。”

雨宫栞说。

旁边的动作设计师站起来，在电脑上打开一段粗糙的演示。

屏幕上的角色僵硬地迈了几步，又停下来，动作还很生涩，远没有到能上阵的程度。

雨宫栞看得很仔细，从头到尾没有打断。

“目前只有这些，”

动作设计师说，“再往后就得等引擎那边先跑起来。”

“慢慢来。”

雨宫栞说，“不着急。”

参观结束，几个人走进会议室。

米哈游的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

蔡浩宇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到雨宫进来，站起来跟她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雨宫社长。”

蔡浩宇说。

“好久不见。”

雨宫栞坐下，“刚才在外面看了琪亚娜，很不错。”

蔡浩宇笑了笑，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先打开电脑，把一份文档投到白板上。

“今天叫您来，主要是想聊一个项目。”

蔡浩宇说，“暂时还没有正式代号，我们先叫它3D企划。”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雨宫栞没有插话，示意他继续。

蔡浩宇开始讲他们的计划。

他说，公司从成立到现在，做的一直都是2D游戏，但《崩坏学园2》做到今天，他们越来越清楚一件事：手机游戏的画面和玩法，很快就会进入下一个时代。

3D，是迟早要跨过去的那道坎。

“我们打算先从3D引擎开始做。”

蔡浩宇说，“8月份再启动游戏内容，现在整个项目还处于最开始的阶段，美术、建模、动画都只有琪亚娜一个角色在试水。”

“从零开始做，很难吧？”

雨宫栞问。

“很难。”

蔡浩宇没有否认，“我们团队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做过3D项目，引擎要学，美术要学，动作要学，镜头要学，所有东西都得从零开始。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项目可能会把我们拖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煽情，也没有卖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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