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品书网 https://www.pingshuwang.cc]

◇
谁也不能再将他们分开。
三日后, 魔域全境四座主城并周围的聚落、郊野都清点完毕,整理上报到了迟夜青手里。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毕竟有当初迟夜青任魔尊时留下的底子在。天下山庄的人族弟子们还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 他们发现有一种粮食作物非常适宜在魔域的土地上生长。
迟夜青当即部署下去,依旧是先从农事抓起,休养生息。此外,还从应望那拿了不少钱补贴给魔众。
那些钱都是应望这些年辛辛苦苦经营易屋赚来的,迟夜青说算是借的, 却被他拒绝了。
“都是一家人, 说什么借不借的。”应望连连摇头,说什么都不要他还。
迟夜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忍不住逗他:“我可还没娶你过门呢, 你不怕我卷了钱跑了?”
若是放在以前, 应望又要被他逗得语塞。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只斜睨了一眼, 便淡淡道,“这么多年都没跑,估计跑不了了。”
迟夜青笑得不行, 把他扑到床上滚作一团:“嗯, 跑不了了。不过我没钱还你,只能用身体抵债,小郎君意下如何?”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应望终究还是被闹了个红脸,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回他:“也不是不行。”
床帏被拉得严实, 又是一年春意浓。
……
迟夜青重任魔尊第三年, 发生了件大事。
魔域先是同修真界结了盟, 而后又与妖界、凡人界达成契约, 终于在冬至那天,一齐关闭了各界之间的结界。
那一天,魔域的风吹落了修真界的雪,妖界的灵泉也终于流淌至人间。
人、妖、魔三族之间,从此再无障碍。
迟夜青被尊为三界共主。
又过了三年,太虚城总算有了当年的几分繁荣。
只是最近城里的魔众们私底下不知在商量什么,迟夜青担心有事要发生,便差了人去打探,没想到打探回来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消息。
“怎么了?”应望坐在旁边剥露果,喂了一颗在迟夜青嘴里。
迟夜青一边嚼,一边把手里的密信递过去了:“你自己看。”
应望一脸莫名,擦擦手接过来,还没看完脸就红了。
那密信上完完整整地记录了密探听到的内容。
魔众甲:“咱们尊主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了也没带个魔后回来。”
魔众乙:“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魔将应大人就是咱们的魔后!”
魔众甲:“哈?!那那那咋还不办封后大典呢?”
山庄弟子丙:“大庄主说了,不能委屈了二庄主,他要以整座太虚城为聘,娶他过门。”
魔众丁:“所以尊主迟迟不办封后大典,是因为……”
魔众们异口同声:“太穷了!”
魔众乙:“这可不行!咱们得想个法子!早点帮尊主娶了魔后!”
山庄弟子丙:“我有个主意#%%¥……”
应望看完,把信丢回去,评价道:“闲得他们。”
迟夜青笑笑:“冬季没什么事做,的确很闲。”
不过如今玄水宫又有了一笔积蓄,这件事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等来年春天,我们就成亲吧。”迟夜青伸过头来,衔走应望指尖那枚露果,“鲜花十里,满城红玉,都给你。”
鲜花十里,满城红玉。
应望等了三百多年。
他陪他攀过高山,坠过深谷,跨过生死,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按人族的规矩,成亲前三天,新人是不能见面的。
应望暂时回了天下山庄住着,等三天后,迟夜青便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来娶他回玄水宫。
这是三界欢庆的大事,围观的小妖小魔们,一路从清霄山排到太虚山。
迟夜青从各族中选了九百九十九对小花童,每人怀里抱着个储物袋,里边装满了从三界各处搜罗来的鲜花花瓣,一路从玄水宫撒到天下山庄大门口。
山庄内,应望已经换好了婚服,被雾女按在镜前涂口脂。
“这些就不用了吧……我是个男子……”应望尽力抗议了,但抗议无效。
雾女捏着他的下巴端详一番,觉得还是缺点什么,又用指甲挑了一丁点胭脂,点在他眉尾的那颗红痣上。
“这颗痣生得极好,可惜颜色太淡,姐姐给你加重些,保准迷得尊主明天起不来床。”
应望:“……”
等她终于画完了,又撩起一旁搭的盖头,结果被应望死死按住:“这个真不用!”
“噗。”雾女被他逗乐了,“行,不用这个。亏我还专门去人间学了呢,你这不用那不用的,叫我好没用武之地。”
“人间也没有男子嫁人的规矩。”应望松开手,重新坐到椅子上,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似乎有点陌生,但不得不说,雾女的确把他画得很好看。
雾女在一旁笑他:“看够了么?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死活不要画来着?”
应望在镜中瞪她一眼,脸颊一会儿就飞上了两团绯红,和胭脂混在一起,像傍晚的云霞。
庄外的锣鼓声渐渐近了。
“你快坐到床上去。”雾女嘱咐一句,就跑到屋外,把山庄里的小弟子们都叫过来,等着向大庄主讨红包。
而迟夜青早就有备而来,手中花篮里提了满满当当的一篮子红包,被那些小弟子们一拥而上,抢完了就跑。
最后那个大的捏在迟夜青手里,递给雾女:“右护法,本尊可以进去见新娘了吧?”
雾女本来还在暗骂那些小弟子不争气,结果捏捏红包的厚度,瞬间笑得合不拢嘴,忙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尊主请。”
迟夜青便把空花篮递给小童,理理衣襟,颇为紧张地迈过了门槛。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大红喜烛的火苗不断跳动。
“咳咳。”迟夜青清清嗓子,站在里间的红玉珠帘前,温声唤道,“应望,我来了。”
应望坐在床上,没应声,但后背一下子就挺得笔直,颇为紧张地盯着珠帘,心中升起期待。
只见那帘缝里先是伸进来一只修长的手,然后用手背轻轻撩开,珠玉碰撞,清脆的响声敲在应望心上,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
接着,迟夜青便走进来了。
他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新娘。
应望只瞥了一眼那一身红衣高大俊朗的人影,就赶紧低下了头,惴惴不安地等他过来。
迟夜青一直走到床边,微微躬身,朝他施了一礼:“娘子?”
这称呼约莫也是雾女教他的,应望听得心头直跳,不敢答应。
迟夜青想了想,再躬身,换个称呼:“那,夫君?”
“尊主……”应望羞赧地抬起头,以防他再叫出什么别的称呼来。
迟夜青原本盯着他的发顶,这下直接对上那张妆点过的明艳脸庞,登时就看呆了,连腰都忘了直。
尤其是那颗红艳艳的痣……简直是长在了他心窝上。
应望被他看得心头一紧,贝齿咬着下唇:“不好看么?”
“好看……太好看了……”迟夜青语无伦次,多说点什么都觉得唐突了眼前人。
那边雾女在外等了等,觉着是时候了,就端着个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了一束捧花,还有一个小碟子。
碟子上有一颗露果那么大的糖,金黄剔透,好似蜂蜜琥珀般诱人。这糖,得要应望一路含着到玄水宫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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