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泽看着面前的人, 难得有些词穷。

他之前不是没有想象过自己真正和乐见面的场景，想过自己得到的可能是一个漠视的眼神，一个根本就不记得他的灵魂, 一个经过几世寻找却再也不属于他的爱人。

他很清楚地知道乐在融合之后不会记得在人间发生的任何事情, 也做好了接受这个结果的准备。

只是他没想到，乐确实不记得在这个世界中所发生的一切，但是他记得之前的世界, 记得两个人的每一个身份, 记得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而那名为顾星泽的情丝，在这些记忆之中, 摧毁之后又重新塑造在一起。

或许是从来没有跟其他人相处过的缘故, 当乐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是能感觉到对方有种不容于天地之间的疏离感。

他好像不属于任何地方, 但是当他站在自己面前，一字一句重复着之前世界说过的话时, 原本与世界割裂感十足的乐似乎正在慢慢靠近这个世界，又或者, 他只是在靠近眼前的这一人而已。

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的清风挟着清凉感扑面而来。

乐就那么站在顾星泽面前，稍稍仰头, 静静地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爱人，然后学着自己记忆中那样, 缓缓朝着顾星泽伸出手，淡粉色的唇微动, 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还没等他来的及开口, 这副唯美的画面就被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所打破。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一道蓝白的身影从天边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道劲风也随着朝顾星泽打了过来, 其中似乎还蕴含着不少的雷电之力，带着强大的威力，彰显了对方想要置顾星泽于死地的决心。

只可惜，这道劲风直接被乐随手之间拦了下来。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乐说完这句话就一个闪现出现在天道面前，第一时间并没有质问对方到底想做些什么，而是将目光放到了两个人极为相似的服饰上，看着天道身上和自己样式，颜色都一样的长袍，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然后他扭头看了眼乖乖站在远处看热闹的顾星泽，眨眼之间，身上的衣服就开始发生变化，黑色的长衫，黑金色的腰带，还有腰间浅绿色的吊坠，直到和顾星泽的穿着打扮一模一样之后，乐眉宇之间因为天道而产生的一抹郁色才完全消散。

很明显能够感受到乐对自己嫌弃的天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道看着乐身上黑色的衣服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好不容易清洗干净的宠物不知道感恩，出去又滚了一身黑泥一般愤怒，下意识的，他想要伸手修改乐的设定，结果却在抬手之间就被乐定到了原地。

“忘了吗？我身上的法则之力已经远高于你。”

看着被迫站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的天道，乐开口说出了自己从苏醒之后跟天道的第一句话。

天道：“……”

他知道，他怎么不知道！

当初的设定还是他自己修改的，这还是因为怕乐在历劫之后会变得更厉害所以他才忍痛牺牲自己的法则之力来试图让乐回归之后还能够安静呆在自己手中，成为一个漂亮完美的宠物。

只可惜，弄巧成拙，他没想到乐在苏醒之后还能够记得顾星泽，也没想到平常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闲暇之余只喜欢站在花草旁边发呆的乐能够在苏醒之后直接看破了自己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可以说，他现在这种受制于人的局面就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

只可惜，天道从来都不喜欢从自己身上寻找问题，常年处于最高等级的创造者怎么会觉得自己错了呢？

他只会觉得这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对自己的背叛。

就比如他随手甩出来的瑕疵品顾星泽，还有他面前这个，以前特别喜欢，觉得十分完美的乐。

“你可知道是我把你创造出来的！”

天道看向乐的眼神似乎是想要将他生吞活剥再回炉重造一般，“如果没有我，你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所以呢？”

乐就那么静静站在原地，脸上的神色即使是面对天道一声比一声脏的怒骂也不曾产生一丝波澜，直到天道骂累了停下来喘着粗气瞪着他的时候，他才淡淡开口道：

“即使是这样，又能够说明什么？”

天道面对乐的这个问题忍不住愣了愣，“

说明什么问题？”

他有些不可置信，“这说明没有我就没有你，你要对我心存感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背叛我！我给你好的生活，把你设定成高高在上的神明，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我对你的喜爱，但是你却辜负了我，喜欢上了一个低等下贱的凡人？！”

天道想到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出来，“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你是我的懂吗？！你怎么可以喜欢上其他人，你就应该按照我的设定忘了他，然后乖乖跟我回到神界！”

“然后呢？”

乐抬手又给挣扎中的天道加了一道禁锢，语气平淡道：“然后就可以再次成为你手下一个完美听话的工具？你要知道，我并不是求着你把我创造出来的。”

“不光是我，这世间的山川，河流，花草，树木，凡人，走兽，没有一个是求着你把他们创造出来的，你所谓的要心存感激，只不过在自我感动罢了。”

虽然他们可能会见不到这世间的美好，去体验生活的酸甜苦辣，但是这并不是创造者能够随意支配他们人生的理由。

难道就因为他们是对方创造出来的，就要一辈子活在对方的控制之下，高兴了给两颗糖，不高兴了直接挥手消灭？

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乐从来就不觉得自己被创造出来到底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生活，睁开眼睛是自己，闭上眼睛之后还是自己，这种生活，如果就是天道口中无比美妙的神明需要承受的话，那他宁可不要。

在创造物有意识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有权利，也有资格去决定自己之后想要做些什么，想要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而不是在那棵命运之树上，被早早刻下了结局，甚至还会因为创造者的一个不高兴，自己原本还算美好的结局会被修改成悲惨的一生。

这种生活，又是谁想要的呢？

乐看着对面依旧不知悔改的天道，难得在对方面前勾了勾唇角。

只是还没等天道的大脑中产生“乐对着我笑了的”念头，就听到乐开口道：“我跟你说这些也没有用，这种煎熬的命运，就应该让你自己去好好感受一下，这样你才会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无知和恶毒。”

“什么？！”

天道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只可惜现在的他实力根本是弱了乐一大截。

被神力束缚的双臂挣扎了这么久都没能重获自由，眼见着自己要从高高在上的主导者成为那众生中默默无名的一员，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在造福世界的天道终于慌了，

“你不能这样！我可是天道！我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这个世界本就应该听我的，我有什么错，你不能恩将仇报，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惜，不管天道怎么说，对面的乐都无动于衷，只是抬手唤来命运之树上的一片金色的叶子，随手便决定了天道之后的去处。

不过，在送天道进轮回之前，乐觉得自己有必要发泄一下自己一直以来所受过的委屈。

眼见着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从半空中直直砸向地面，直接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乖乖站在原地看热闹的顾星泽和系统不约而同地啧啧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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