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番交谈过后，唐关请灵台郎李道松和清淮再去广通渠。

&esp;&esp;这段时日，小妖怪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张重稷却似乎有些麻烦。

&esp;&esp;祈云躺在爹爹腿上，说自己的想法：“爹爹，我们先去荡神渊？等张重稷好了，再一起去夔门？”

&esp;&esp;听爹爹说，夔门和张重稷因果不小，那去夔门必须得带上张重稷，但是去荡神渊就未必了吧？

&esp;&esp;小妖怪愿意相信张重稷，因为爹爹信他。

&esp;&esp;不过是有条件的。

&esp;&esp;唐关手掌衬在宝贝脑后，给她当枕头，方便她躺得更舒服。

&esp;&esp;“云儿言之有理，不过须等清淮回来。”

&esp;&esp;清淮一回来，小妖怪就问人家：“你修行多少年了呀？”

&esp;&esp;？

&esp;&esp;“六百年。”

&esp;&esp;都六百年了，怎么还这么菜，小妖怪想不通地打量清淮。

&esp;&esp;可恶！被看不起了！

&esp;&esp;清淮被小凤凰看得脸热，闷声不情不愿地解释：“我本是半妖，后来修为散尽，重修过一次。”

&esp;&esp;“哦~”祈云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esp;&esp;“主人，我们在广通渠发现了这个。”清淮取出一只荷包，从里头倒出个油纸包，递交给唐大人。

&esp;&esp;唐关拆开一看，里面的东西说黑不黑，说绿不绿，他皱眉以笔杆拨了拨，发现此物似黑灰、似锈迹，味道则是土腥气之中混着血腥，还有股说不出的腐败味。

&esp;&esp;清淮接着说：“这东西是在上回出事的渠段发现的，除此之外，一切暂无异常，灵台郎暂守广通渠，属下回来复命。”

&esp;&esp;唐关点点头，关心李道松安危，问道：“灵台郎孤身一人，可会有恙？”

&esp;&esp;“不会。主人放心，灵台郎修为手段，有我六成。”

&esp;&esp;这倒教唐关刮目相看了，原本是向司天台借个能用的帮手，不想弄来个了不得的人物。

&esp;&esp;清淮苦笑：“路上闲谈我才知道，他是修行两甲子的得道高人，修为遇到瓶颈，才入朝为官，以期在红尘之中得悟，有所突破。”

&esp;&esp;两个甲子……少说活了一百二十岁，小祈云兴奋地从爹爹腿上翻起，“他好厉害呀！”

&esp;&esp;清淮颇为错愕，真是意外，没想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凤凰也会有甘拜下风的时候。

&esp;&esp;小妖怪才不是认输觉得自己没别人厉害呢。

&esp;&esp;而是在心里打算让爹爹也修行，获得长生。

&esp;&esp;唐关则暗自感慨，造物神奇。

&esp;&esp;既生出凡人望尘莫及、只能仰视的神鬼妖魔，却没封死凡人存活向上的门路，各种奇人异士层出不穷。

&esp;&esp;有一个灵台郎，便有千个万个，即使来日妖魔再兴，又何惧哉？

&esp;&esp;更何况，这世上还有他的宝贝这样的存在。

&esp;&esp;如此，不论背后隐藏着什么，他都有胆气放手一搏。

&esp;&esp;小祈云还不知她给了爹爹何种伟大的力量与底气，手甜甜牵着爹爹，跟清淮说：“我觉得，你妖力没我强。”

&esp;&esp;……废话，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esp;&esp;“那你有没有没想过原因？我才十六岁，修行时间短得不行，你修了那么久，就算没修出什么来，也总得思考过一些东西。”

&esp;&esp;“……我是半妖。”清淮再次重申。

&esp;&esp;“资质本就差，还……”他不愿回忆一些事，看一眼唐关，才鼓足勇气继续说下去，“还遭人抽魂炼魄，丢的半妖之身也是后来才找回的。”

&esp;&esp;头一回听清淮说他的故事，祈云听了难过。

&esp;&esp;她也看向爹爹，发现他毫不意外，神色平静冷淡如常、隐约透着不忍。

&esp;&esp;爹爹早就知道？！

&esp;&esp;或许……或许……祈云脑中灵光一闪，“是爹爹帮你找回妖身的？”

&esp;&esp;不然清淮怎么会死心塌跟着爹爹这么多年。

&esp;&esp;“嗯。主人年少时游北海、访归墟，就是为了我。”

&esp;&esp;“爹爹才最厉害了！”爹宝小凤凰不顾清淮在场，扭头就在她爹脸上吧唧大大一口。

&esp;&esp;“既然这副躯壳都丢过一次，你就没想过舍弃它，修出一副更好的来？”

&esp;&esp;肉身下荡神渊很是凶险，小妖怪可不想清淮受伤，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esp;&esp;“？？？”

&esp;&esp;“你看张重稷，他的身体可以随意换，虽然他自己可能不想频繁更换，但是始终是可以换到更好的更合用的。而且有时候并不是你修行不努力，而是你身体作为根基，修行的‘器’是有上限的，你用杯盏装水，再努力再勤勉也只能装一盏那么多的水，给再多也无济于事。”

&esp;&esp;“所以呀，你有没有想过换一具天资更高、更适合修行的身体？”

&esp;&esp;“……”清淮眼角抽搐，隐忍再三，忍不住，不忍了！咬牙切齿道：“那叫夺舍，是邪魔外道！”

&esp;&esp;呀呀呀呀呀，这怎么说话呢！

&esp;&esp;小妖怪心虚，但理直气壮，“我不许你当着爹爹的面这么污蔑我！”

&esp;&esp;“我才没他说得那么坏！”小妖怪气呼呼带着哭腔跟爹爹说，“爹爹要相信我。”

&esp;&esp;“乖，爹爹信云儿。”唐大人怀抱心肝宝贝，柔声问道：“不是夺舍，是什么？”

&esp;&esp;小妖怪一下被她爹哄好，高傲地仰着脸儿看清淮，双手叉腰神气得不得了，“想要更好的身体自己修呀。”

&esp;&esp;“你是不是只修神识、修神通，从来都不修身体的？等着修为高了反哺身体？”

&esp;&esp;清淮迟疑一下，“你修身体？”

&esp;&esp;“那当然了！本大王从第二次破壳之后就知道了，笨蛋。”

&esp;&esp;这次在横穿荡神渊负伤，更加深了小妖怪这个念头。

&esp;&esp;“我知道有些天赋差距可能费尽千辛万苦也无法弥补填平。”其他妖怪再怎么努力怎么追赶，也比不上她天生神力神通，“但你既然‘破’过一次，再破一次又何妨？破而后立。”

&esp;&esp;“……我会试试的。”

&esp;&esp;说是这么说，但小凤凰嘴里“破”的过程，是清淮最不愿提起的过去。

&esp;&esp;唐关知道。他用眼神安抚清淮，拍拍宝贝脑袋，假意凶她，“你才几岁，就指点上清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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