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啊，可别像去年一样，为了吃到硬币饺子，又想着等煮熟了再把硬币塞进去。”

搞得一锅饺子汤不是汤，饺子不是饺子的。

姜叶包皮的手一顿，剜了两人一样，声音带上孩子气：“就数你俩记性好，都多久的事了还提。”

包完饺子，几人又一起贴了大门的窗帘，挂上火红的灯笼，欢欢喜喜地吃了除夕饭。

晚饭后，楚胭霜陪在老人家身边看，一双眼睛无比认真地盯着超大的液晶屏幕，但一颗心早已云游天外了。

看着分针秒针不停跳着，越来越接近十点，楚胭霜终于坐不住了，脸不红心不跳：“爷爷奶奶，我约了朋友一起出去跨年放烟花，就不陪你们看春晚了，你们早点休息。噢，晚上可能会很晚回来。”

姜叶拉着她的手忧心：“什么朋友？靠不靠谱？要不喊来家里院子里放，外面太危险了？”

男朋友。

靠谱。

有他在，不危险。

心里默默腹议着，嘴上乖巧回答道：“好朋友，放心吧奶奶，不会有事的。”

难得见她愿意向外交友，南魏天帮衬道：“孩子大了，总归有自己的想法，让她去吧。这是京都，出不了事。”

言之有理，姜叶多叮嘱了几句就放人了。

见楚胭霜抱着包子急促的步伐，姜叶嘀咕道：“什么朋友开心成这样？哎呀，忘记问是男是女了。”

南魏闻言蹙眉，但很快又抚平，自信道：“咱们霜儿那么乖，是不会出去和男人混在一起的，肯定是女孩子。

“再说了，和湘儿和霜儿关系那么好，你要是想知道，问问湘儿不就得了。行了，安心看春晚吧。”

殊不知，两位老人印象里的“乖乖女”此刻正要去做他们口中“和男人混在一起”的事。

……

夜晚十点四十，公寓。

楚胭霜到家时，屋内一片漆黑，她的心跟着沉了沉。

抬手按下开光，灯亮起，屋内的一切和她早上出去时一样，桌子上还有她贴剩的窗花，喝了一半的茶水，只是晃眼的灯光照得四周愈发清冷一片。

楚胭霜拿出手机给谢昭玄打电话，那边却一直处在无人接听的状态。

一直等到十二点过，谢昭玄都没出现，整个人都跟蒸发了般。

她看着联系人里陆辞年和傅北逸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拨过去。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又退缩了，她今晚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和南魏天姜叶撒谎上，实在是不敢去触摸那个模糊不清的真相。

她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有担忧，有失落，有害怕，这些情绪充斥着她全身。

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的吗？

他……也不要她了吗？

楚胭霜是个极其慢热又没有安全感的人，除去堪比家人的南家之外，她没有对任何人打开过心房。

谢昭玄是第一个。

即便从一开始答应和他在一起，她也没有彻底打开自己的心房让他走进来。

她的心是在男人一次次给她的偏宠，一次次眼神里的爱意，一次次喊她时的依恋中慢慢打开的。

他明明留了纸条说好要她等他一起跨年的，可是已经凌晨两点了，为什么他还是不回来？

她想，或许是她想得太多了，再等等，再等等，他就回来了。

……

凌晨五点，公寓门被推开，缩在沙发的楚胭霜被惊醒，一双眼死死盯着门外看。

是谢昭玄回来了。

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只见男人一件白衬衫被染红，眼角沾着一滴血珠给他填上几分煞气，像是从地狱厮杀回来的。

这完全是另一个谢昭玄。

不是那个禁欲不染尘的京圈太子爷，也不是那只爱吃醋委屈的小狗，是恐怖如斯又疯批的谢爷。

楚胭霜眼皮跳了跳，声音不自觉染上战栗：“阿……昭。”

似是还没从某种状态里出来，男人掀起眼皮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阴鸷和戾气。

“你怎么了？”

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楚胭霜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一身血的回来。

她拖着发麻的双腿朝男人迈步，渐渐地变成了跑，她止步于男人面前，眼里气了雾，像抱他却又不敢。

谢昭玄恍惚了一下，想转过身躲，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他把双手藏到身后，努力逼自己用温柔的声音道：“别怕我。”

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

豆大的眼泪滴到鞋头上，像是要把那烫出一个洞，女孩伸手去抓他藏起来的双手：“你受伤了？你怎么全身都是血？我看看。”

“不行，脏。”谢昭玄想也不想就后退，看到女孩噙着眼泪的双眸，一颗心满身懊恼和后怕。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过了，仿佛身体里一直镇压的野兽再次睁眼，拉着他又回到曾经那个戾气横生，嗜血度日的日子。

一直以来，他伪装的那层不染尘的面具被撕得粉碎，彻底把他黑暗不堪的一面暴露灯光之下，照得他无处可躲。

他只是熟练冷漠地处理完方家在京都的人，然后就毫无理智的回了这里。

谢昭玄想伸手去给女孩擦眼泪，却因为手里沾着别人的血，又收了回来，声音颤抖：“乖乖，别哭，我没受伤，不是我的血。”

“我可以解释的，你别害怕，别离开我好吗？”

楚胭霜满含泪光的眼睛直视着男人血丝还未完全消退的双眼，后退一小步：“你不会乱杀人的，对吗？”

到底是乡野里长大的姑娘，楚胭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或许他没受伤，而是……

谢昭玄眼底迅速滑过一抹痛苦：“不会。”

豪门光鲜亮丽的表面背后多得是腌臜之事，只是他的乖乖很干净，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但如果她不信，他不介意给她打造一个笼子，把她关起来，让他的乖乖永远离不开他。

想到这，谢昭玄兴奋地勾了勾唇角，眼角那颗红宝石衬得他邪气更甚。

直到衣角被女孩扯了扯，谢昭玄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垂眸看向女孩白皙的小手，他條然知道，自己又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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