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眼神扫过跪在下方的沈清漓和南宫寒，在沈清漓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王妃这身朝服，看起来倒是比本宫的凤袍还要华贵三分。"

虞贵妃倚在鎏金椅背上，葱白指尖摩挲着翡翠盏边缘。她身上金丝牡丹裙裾逶迤及地，发间九尾凤钗在晨光中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清漓跪在大殿冰凉的金砖上，听着头顶传来的讥讽，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南宫寒的朝服下摆扫过沈清漓细嫩的手背，带着沉水香的暖意。

"贵妃可是说笑了。"南宫寒的声音似玉磬相击，"本王王妃这身不过是尚服局按制备下的六翟冠服，怎能比得贵妃的九翚四凤？"

一旁的皇上突然轻笑一声，手中茶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动："皇弟你倒是把《舆服志》记得清楚。起来吧，赐座。"

虞贵妃染着蔻丹的指甲在案几上叩了叩，立刻有宫人抬来两张紫檀绣墩。沈清漓刚要落座，却见那宫人突然撤手——绣墩竟是断了一条腿的！

情急之下，南宫寒广袖一卷，迅速将沈清漓揽入了自己的怀中。随着南宫寒的玄色蟒纹袖摆拂过绣墩，大殿上众人只听"咔嚓"一声，那紫檀木竟碎成齑粉。

"皇兄宫里的木匠该换了。"南宫寒抱着沈清漓径自走向御阶旁的蟠龙椅，"这般粗制滥造的东西，也敢摆出来待客？"

虞贵妃见此脸色发青，忽然抚掌笑道："听闻王妃的医术乃是一绝，琴棋书画那更是精通？今日恰巧西凉进贡了张焦尾古琴，不如让我等开开眼...……"

话音未落，四个太监已经抬着琴案进来。琴身通体乌黑，弦丝泛着诡异的幽蓝——分明是淬了剧毒！

"此琴名曰'鹤唳'，触弦如闻鹤鸣。"虞贵妃笑吟吟地抚过琴弦，指腹顿时沁出血珠，"哎呀，本宫粗笨，还是王妃这等妙人来试吧。"

沈清漓看着琴弦上若隐若现的蓝芒，突然想起之前在书中看到过，西域有种"鹤顶蓝"，沾肤即溃。正要开口，南宫寒已握住她的手："王妃近日手伤未愈，不如本王..."

"皇弟说笑了。"皇上突然开口，"上次大殿比试，王妃的琴技我是见识过的，只是还未听够，今日若不能一饱耳福，倒真是遗憾。"

沈清漓心下一沉。这哪是听琴，分明是要废她双手。正要起身，忽觉掌心被南宫寒塞入一枚冰凉的玉球，耳边传来细若蚊呐的传音："抚《清心咒》，第三段转羽调。"

沈清漓顿时心领神会。只见她素手轻扬，琴音乍起。

虞贵妃得意的笑容突然凝固——只见那蓝芒随着音律竟如活物般游走，顺着琴案爬上玉贵妃的的衣袖！

"爱妃当心！"皇上猛地站起，却见南宫寒指尖轻弹，一粒金瓜子击中毒蛇般窜起的蓝芒。毒液溅在鎏金鹤形烛台上，瞬间熔出几个黑洞，但还是有一丝毒素进了玉贵妃的身体。

"好一曲《清心咒》。"南宫寒抚掌而笑，"只是这焦尾琴戾气太重，不如..……."他袍袖一挥，古琴凌空飞起，直直砸向殿外的莲花池。池水翻腾间，数十尾锦鲤翻着白肚浮上水面。

虞贵妃鬓发散乱，突然举杯娇笑："是本宫思虑不周，自罚三杯。"她仰头饮尽金樽，忽地呛咳起来，一缕黑血溢出唇角。

"传太医！快传太医！"皇上扶着玉贵妃一脸的紧张。

与此同时，殿外的侍卫纷纷进入大殿，刀剑直指沈清漓。

沈清漓却已闪身至御阶前，取出三根银针封住虞贵妃心脉："是牵机毒，半刻钟内不服解药必死无疑。"她抬眸望向神色莫测的皇帝，"此毒需提前三日服食药引，不知贵妃娘娘三日前可曾接过圣赐的雪蛤羹？"

满殿死寂，听不见一点声音。南宫寒把玩着腰间龙纹佩，忽然轻笑："皇兄这出戏倒是精彩。只是.…….."他指尖轻叩案几，殿外突然传来铁甲铮鸣，"臣弟的三千玄甲卫正巧在玄武门换防。"

皇上瞳孔骤缩，忽然大笑："皇弟这是作甚？"他亲手斟了杯酒推过来，"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妇人，即便跟王妃有关，也不打紧，处置了便是。"

南宫寒却不接酒，反将沈清漓揽入怀中："本王的王妃胆小一向小，见不得血。臣弟记得北境尚有三十万大军要犒赏，不如..."他摘下令符放在案上，"用这虎符换贵妃娘娘的解药？"

沈清漓心头剧震。北境虎符可调动天下兵马，南宫寒竟要为她交出？

"胡闹！"皇上拂袖而起，金杯砸在地上碎成齑粉，"朕岂会要你的..……."

"皇上不要，臣弟却不能不给。"南宫寒指尖轻点，虎符滑到御案边缘，"毕竟..."他忽然揽住沈清漓的腰，当众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一脸的宠溺，"臣弟如今，最惜性命。"

一场闹剧，在南宫寒交出虎符后收尾。虞贵妃栽赃嫁祸不成，还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

此时的玉贵妃躺在榻上，深色憔悴，一脸的后怕，宫中众人皆知她荣受恩宠，却不知，她只是一颗皇上对对别人的棋子。

回府的马车上，沈清漓看在南宫寒的怀中摩挲着南宫寒掌心的薄茧："为何要交虎符？"

"北境军只认人不认符，给他又何妨。"南宫寒把玩着沈清漓的一缕青丝，"倒是你...……"南宫寒突然咬住沈清漓的耳垂，"方才在殿上，怎么知道雪蛤羹的事？"

沈清漓痒得发笑："翠儿前日看见尚食局的太监往贵妃宫里送炖盅.…….."然而话音未落，声音已被南宫寒的双唇吞入腹中，只留下沈清漓呜呜的抗议声。

车外忽起细雨，将宫墙朱红洗得越发得艳丽。南宫寒抚着怀中人微肿的唇瓣，眼底闪过寒芒——有些账，该找那位"好皇兄"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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