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微妙地改变了。柏仁焕等人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作为技术人员，他们最懂什么叫“卡脖子”。

门口传来一阵响动，吴谢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小季总，我能收回退出的话吗？我想加入！”

“我也是！”

“算我一个！”

原本打算退出的几人纷纷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季阳笑着摊手：“你们记错了吧？这转让协议还没正式生效呢，我也没收到辞职报告啊。”

哄笑声打破了会议室凝重的气氛。季阳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神色认真：“诸位，吹牛逼是我的传家宝。”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但是，”季阳目光如炬，“这世上最牛的事，就是把吹过的牛逼一一实现！”

他直起身，环视众人：“我恳请诸位，和我一起，缔造属于山海明珠的征途！”

“山海明珠雄起！”会议室里爆发出整齐的呐喊。

钱博文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烟已经燃尽。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洒进会议室，为季阳披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我同意转让。”钱博文突然站起身，向季阳伸出手，“校长你来当，我当上了教务大总管。两千万年底再给。”

季阳先是一躬，然后握住他的手。钱博文没松手，反而用力一拉，给了季阳一个拥抱：“小子，文件应该准备好了吧？现在就签。公章和证件全都锁在保险箱里，钥匙给你。”

在他耳边，钱博文低声说：“慢慢来，一定要走稳。”

这一夜注定无眠。

有了钱博文配合，季阳以山海明珠集团名义完成收购。通过收购上市公司母公司的方式，避开了繁琐的证监手续。但公告是必须的。

深夜的TOP大厦依旧灯火通明。会议室里，人影晃动，文件传递，电话此起彼伏。随着公章和证件的悄然转移，TOP实质上已成为山海明珠集团子公司。

诸明远和林雅来到大厦时已是深夜十点。大厦外的霓虹在雨后的空气中格外明亮，TOP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

林雅仰头望着楼顶的标志，轻声感慨：“没想到，小阳真做到了。”

诸明远嘴角微翘，又很快收敛：“还行，差强人意，没白费我一番培养。”说着便向楼上走去，背在身后的手却微微颤抖。

来到原钱博文办公室外，里面传来季阳的声音：

“超期库存全额计提跌价准备！”

“所有担保事项明早公告，全额计提风险拨备！”

“净资产打亏？柏仁焕，我就要打亏！”

“赶紧联系会计师事务所，明天就进场审计！”

诸明远听了会，嘴角笑意更浓。他拉着林雅转身离开，诸葛雨连忙追上去送别二老。

办公室内，季阳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灯火阑珊中，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柏仁焕走过来，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最新的资产评估报告。”

季阳接过文件，随手翻了几页：“开始行动吧。”

第二天，TOP连发数份公告：

《关于公司计提资产减值损失的公告》

《关于公司实际控制人无法履职的公告》

《2003年度业绩预亏暨风险提示公告》

《关于公司股票交易可能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的提示性公告》

办公室里，谢松和吴志强看得目瞪口呆。

“钱博文疯了？”吴志强喃喃自语，手中的咖啡已经凉了。

谢松拿计算器按了几下：“三家上市公司，公司股价已经跌到负值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这哪里还叫财务清洗，简直是场金融大灾难？”

“这是砸盘子。”谢松闭目思索。

他拿起手机给钱博文打电话，提示无法接通。

“TOP内乱了？”吴志强问道。

“吴明河说一切正常，钱博文心脏病发在住院，柏仁焕主持工作。”

谢松皱眉：“钱博文这人我了解，疑心病很重，怎么可能放心让柏仁焕主持？”

“确实在华西医院重症监护。”吴志强补充道。

谢松舒展眉头：“所以啊，老子的身子骨就是最大的资本。你看钱博文才四十出头...”

“但是，”吴志强打断他，“柏仁焕一个留守内阁，这动作太大了。”

“肯定是钱博文授意，否则TOP早就乱了。”谢松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正好，照得他眯起眼睛。

他看着交易系统上跌停价的海量卖单：“他这是壮士断腕。与其一直在补漏洞，不如清盘退市，规避披露义务。现代企业有限责任，无非就是身无分文。”

“而且他已经建好体外循环，保健品那块和TOP无关。还可以等股权分置后卖壳，左右不亏。”

“孟总他们会买壳吗？”

“会，但要等股价跌到1元以下。现在让韭菜玩。”

谢松长叹一声：“钱博文，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不是说他能东山再起吗？”

“在华夏大地上讨生活，除了市场还要看其他。”谢松指着桌上的报纸，“这么多官司，他翻不了身了，以后只能去牢房探视。”

“说正事，诸明远那边什么动静？”

“昨晚回华城了，诸明华、诸明天河、诸明毅今早也到了。估计他们也觉得棘手。”

夕阳西下，华西国际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季阳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窗望着里面正在输液的钱博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病房内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钱博文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各种管子连接在他的身上。这位曾经叱咤商场的TOP团掌舵人，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脆弱。

“钱总的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一些。”主治医生翻看着手中的病历本，“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季阳微微颔首：“麻烦您多费心了。”

“应该的。”医生推了推眼镜，“对了，钱总刚才醒过一次，说要见您。”

季阳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他轻轻推开病房的门，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来了？”钱博文的声音有些沙哑。

“钱总，您好好休息。”季阳走到病床前，“公司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钱博文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能处理好。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钱总过奖了。”

“不，我没有过奖。”钱博文艰难地抬起手，“这次的事情，我选择配合你，不仅是因为形势所迫，更是因为...我相信你能带领TOP走得更远。”

季阳沉默片刻：“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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