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光冲天的小山，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柳如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觉得，有点碍眼。

“爸爸，这个糖果好漂亮！”

囡囡从宝山里刨出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珠子，献宝似的举到了张卫东面前。

柳如烟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星辰泪”，百花谷的镇派之宝之一，是当年祖师爷从域外星河中偶然得到的神物，蕴含着一丝星辰本源之力！

平日里，她自己看一眼都得焚香沐浴。

现在，却被小祖宗当成了糖果。

张卫东接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又递还给囡囡。

“喜欢就拿着玩吧。”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这块石头不错”。

柳如烟那颗正在滴血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包裹。

前辈……同意了。

这不仅仅是同意小小姐拿走一件宝物。

这是在告诉她，她献上的这份“诚意”，他，收下了。

柳如烟的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起来吧。”

张卫东终于开了金口。

“谢前辈！”

柳如烟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但依旧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卫东的目光，在那座宝山上一扫而过，然后，随意地一挥手。

嗖！嗖！

两件东西从宝山中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一颗，是囡囡刚才啃过一口的极品火灵石。

另一件，则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从路边随便捡来的，黑不溜秋的木头。

柳如烟看到那块木头，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养魂木”，虽然品阶不高，但却是温养神魂的奇物，极为罕有。

前辈，果然是慧眼如炬。

做完这一切，张卫东便不再看那座宝山一眼。

“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轰！

柳如烟的大脑，一片空白。

拿……拿回去？

她看着那座堆积了百花谷数万年底蕴的宝山，又看了看那个只拿走了一块火灵石和一块养魂木的男人，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以为，自己献上全部家当，前辈能收下三成，便是天大的恩赐。

可他……

他竟然，只要了两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角落里，云游子那张老脸，已经激动得涨红。

高！

实在是高到没边了！

主人此举，看似是归还宝物，实则是无上的帝王心术！

收下，是认可。

归还，是恩赐！

这一收一还之间，既表明了前辈对这些凡俗之物的不屑，又给了柳如烟天大的恩情，让她从此死心塌地，再无二心！

这是何等手腕！这是何等境界！

云游子只觉得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又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前辈……这……”

柳如烟的声音，在发颤，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了，拿回去。”张卫东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别堆在我门口，碍事。”

“是！是！晚辈遵命！”

柳如烟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半分犹豫，她手一挥，那座宝山，便被她尽数收入了储物法器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对着张卫东，深深一拜。

“前辈，王家之事，已经处理妥当。”

她的声音，恭敬，却又带着一丝铁血的肃杀。

“王破天、王临渊父子，已被晚辈废去修为，打入地牢，听候前辈发落。”

“王家在中域的所有产业、地盘，百花谷已尽数接管。”

“所有王家嫡系，凡有反抗者，皆已……清理干净。”

她汇报得很快，很简洁，像一个最干练的下属，在向上司汇报工作成果。

张卫东点了点头。

“辛苦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像是一道无上仙音，狠狠砸在了柳如烟的心上！

她那颗因为杀伐而变得冰冷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滚烫到足以融化神魂的暖流，狠狠冲刷！

值了！

做再多，都值了！

所有的杀戮，所有的骂名，所有的风险，在这三个字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柳如-烟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她强忍着那股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为前辈办事，是晚辈的荣幸！不辛苦！”

张卫东看了她一眼，那张一直平淡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好做。”

“以后，这百花谷，会越来越好。”

轰！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个承诺。

成了压垮柳如烟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再也绷不住了。

她看着那个抱着女儿，转身准备回院的男人，那颗因为野心、因为恐惧、因为激动而疯狂跳动的心，在这一刻，只剩下了一种情绪。

那便是，最纯粹的，最狂热的，足以奉献一切的……忠诚！

什么谷主，什么尊严，什么野心。

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只想成为他脚下，最忠诚，最有用的一条狗。

能为他看守门户，便是她此生最大的荣幸！

就在柳如烟沉浸在无边的狂喜与激动中，无法自拔之际。

张卫东那已经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那平淡的声音，悠悠传来。

“对了。”

“门，坏了，总得修。”

“明天，去一趟王家祖地。”

柳如烟一愣。

去王家祖地做什么？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那扇门，还缺点装饰。”

张卫东的声音，悠悠传来，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柳如烟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张刚刚还因为得到承诺而狂喜的脸，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想起来了。

在尚品阁，那位爷第一次开口时，说的话。

骨头当门框，血肉当门板，神魂当门钉。

而王家的太上长老，王破天，是半步渡劫。

王家的祖地里，沉睡着不止一位渡劫期的老怪物。

用一个顶级世家所有强者的骨、血、魂，去装饰一扇……被踹坏的院门？

一股比面对王家大军时，还要恐怖百倍的寒意，从柳如烟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架。

疯子。

不，神明和魔鬼，本就是一体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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