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品书网 https://www.pingshuwang.cc]

作 者:闲人
类 别:玄幻
状 态:连载中
最后更新:2026-10-29 20:23:14
的集市,是青阳城以北三州九镇里,唯一一个天黑透了还亮着灯的地方。
灯笼不是成串挂的,是东一盏西一盏,挑在各家铺子的幌子底下,红的黄的,被河风一吹,光晕全糊在一块儿,把整条长街照得又暖又糜烂。
卖什么的都有——南边来的绸缎、北边贩的皮货、装在陶罐里的蜜饯、串在草绳上还滴着血珠的河鱼。
人挤着人,驴车别着驴车,讨价还价声、叫卖声、骡马打鼻声搅成一锅,热烘烘地往天上蒸。
钱攸然就蹲在这锅浑水的最边上。
他蹲在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面前摆着半只豁了口的破碗,碗里扔着两枚生了绿锈的铜板。
他今天没穿那身臭烘烘的短褐,而是从死人身上扒了件还算齐整的灰布袍子,袖口卷着,露出半截黑瘦的手腕。
可再怎么拾掇,他那张脸、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下贱气,还是遮不住。
路过的妇人掩着鼻子绕开他,小孩朝他扔果核,野狗在他脚边撒了泡尿又走了。
他全不在乎,只眯着那双绿豆眼,在人群里一寸一寸地搜。
他在找人。
更确切地说,他在等玉简里那股气再露出来。
这一个月,他吸了江芷微的剑道,又开了阮玉书的琴心,丹田里那团东西胀得厉害,像揣了头活兽,天一黑就在他筋脉里拱。
玉简说,附近还有一道处子气息,精纯得邪门,像冰底下埋着火。
那股气若隐若现,时远时近,勾得他浑身难受。
他顺着那气息,一路从破庙摸到了这儿,摸到了这座罗教分舵外最热闹的集市上。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静了一瞬。
不是全静。
是长街中段那一小片,像被人投了块石头,一圈圈地静下去。
那些挑担的、牵驴的、扯着嗓子吆喝的,全都停了手里的活,脖子不约而同地往一个方向转。
钱攸然也顺着看过去。
长街那头,一个穿红衣的女人从夜色里走了出来。
她走得不快。
可所有人的眼睛,都像被一根线拴住了,齐刷刷地跟着她动。
她生得极白——白得像月光化成了人形,偏又穿了一身烈得能烧起来的红。
那红衬得她整个人像从火里淬出来的,又艳,又冷,又叫人不敢多看。
那身红衣不是寻常的样式。
上襦收得极窄,只到肋下,把一截腰勒出细细的一道;下面的裙却是宽幅的,随着她的步子在脚边成一圈一圈地转,可就在那宽裙的遮盖下,一个饱满的轮廓还是清清楚楚地鼓着——从腰线往下骤然撑开,撑成一个又圆又翘的弧,那弧随着她的步子一收一放,收的时候裙料贴紧,放的时候又是一圈浪。
她走路时那两团东西左右轻摆,摆动的幅度不大,可每一摆都牵动着整条街的目光跟着晃一下。
那腰细得不像话,从背后看过去几乎就是一条线往下一收,收到底,才猛地炸开那两团。
裙料每贴紧一次,就贴出底下那道沟的形状——从腰窝往下直直地陷进去,陷成最深最窄的一道,被两边圆鼓鼓的弧夹着,随步子一挤一松。
挑担的汉子看得扁担从肩上滑下去,砸了脚背,人也没顾上出声。
而腰以上,那两团也是藏不住的。
上襦的领口收得紧,可胸前的布料被撑得绷起两道浅浅的弧,从锁骨往下鼓出来,鼓到最高处,又沉下来一点,再往腰那儿收。
她自己浑然不觉,也不去遮,只是一路往前走,任由那两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灯从侧面照上去,那层薄绸透出底下的形状:高高地顶着,却不往下垂,饱满里还带着紧,走一步,晃一下,晃完立刻弹回原处,弹回去的时候前襟上绷出两道细细的褶。
摊子后头有个人看得手一抖,把秤砣摔进了酱缸里。
她的脸半掩在一层面纱下,只露出一双眼。
那双眼,钱攸然说不上来是什么颜色,只觉得里头像盛了整条长街的灯,一闪一闪的,又像什么都没盛,空得能把你整个人吸进去。
她一路走,一路有人往两边让,像给什么极尊贵又极危险的东西腾路。
没人敢出声,连那些喝醉了撒酒疯的泼皮,都缩了缩脖子。
钱攸然的喉咙发干。
他听见旁边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极低极低地跟隔壁摊主咬耳朵:“……就是她,罗教的圣女……前年血洗了半个……”
后面的话被风卷走了。
可那四个字,钱攸然听清了。
罗教圣女。
他忽然就明白了——玉简里那道又冰又火的气息,是谁的。
钱攸然蹲在原地,眼珠子黏在那红衣女人身上,跟着她转过街角。
他的心跳得厉害,裤裆里那根东西,早硬邦邦地顶起来了。
他这一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女人就是江芷微和阮玉书。
江芷微是冷,是剑,是雪地里的一截寒芒;阮玉书是柔,是水,是被月光泡软的一朵白花。
可跟眼前这个一比,那两个就像山野里沾了露水的野花——也好看,可不够。
这女人,是整片夜空。
是把整个集市、整条长街、整个天下都比下去的那种好看。
他咽了口唾沫,慢慢跟了上去。
那红衣女人在集市上逛得不紧不慢,像在找什么,又像只是闲走。
钱攸然隔着十来步,躲在人流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看见她停在一个卖珠花的摊子前,伸出一只白得发光的手,捏起一根银簪子,在灯下照了照。
那手,细,长,指尖像五粒将化未化的雪。
她看簪子的时候,眼睫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两片小影。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价来。
她也不问,把簪子随手一放,转身走了。
旁边卖蜜饯的老婆子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他才“啊”
了一声,把嘴里的口水咽下去。
顾小桑走出七八步,忽然拿手背在鼻子底下蹭了两下——巷子口那家卖油炸货的味儿太重,呛得她眉心都皱起来了。
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把鬓角那根歪掉的碎发别回去,别好了,又抬手按了按眉骨,像那里头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跳。
那胖摊主还愣在那儿,像丢了魂。
钱攸然越跟,心里越热。
他得手过两次。
江芷微是趁其不备下药,阮玉书是装可怜骗同情。
可这个女人,光是走在路上,周身那气场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不是那种能被人从背后一棍子敲晕的货色。
钱攸然不傻。
他知道,硬来是送死。
他得等。
等她露出破绽,等她像江芷微、阮玉书一样,踩进他挖好的坑里。
他跟着她,穿过长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窄,只容一人过。
两边的墙又高又旧,墙头爬满枯藤,把月光筛得支离破碎。
那红衣女人的步子忽然慢下来。
她没回头,只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轻又软,像有根羽毛在钱攸然的耳膜上扫了一下。
“跟了这么久,”
她说,声音清泠泠的,像碎冰落进玉碗里,“累不累?”
钱攸然浑身一僵。
他的脚像被钉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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